“哎喲喲——!瞧瞧這是誰啊?”
這突如其來的嘲諷聲,配著那聲“二哥”,在寂靜的龍江關碼頭顯得格外刺耳。
朱樉正捂著脫臼般的肩膀在泥水裡喘粗氣,一聽這聲音,那張原本就痛得扭曲的紫紅臉,瞬間又漲上了一層鐵青。
他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剛下船的那行人。
來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四團龍蟒袍,中等身材,步子邁得不緊不慢。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,手裡捏著兩枚鐵核桃,嘴角掛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
正是老三,鎮守太原的晉王朱棡。
“老三!”
朱樉咬牙切齒地從紅泥水裡半撐起身子,怒吼道:
“你少在旁邊看老子的笑話!在這兒說風涼話,有本事你自個兒上來試試!”
“別別別,二哥,你太瞧得起弟弟我了。我這副骨頭可沒你那麼硬棒,經不起大侄子這般摔打。”
朱棡一邊走上棧道,一邊把手裡的鐵核桃盤得嘩啦啦直響。
他走到泥坑邊,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朱樉,眼角往上一挑:
“不過二哥,你也真是的,跟小輩動手這算什麼事,這下好了,臉面都丟到長江裡喂王八了吧?”
“就這副慫樣,剛才還在船上聽見你在這兒大呼小叫的。”
朱棡蹲下身子,嘖了兩聲:
“你說你,平時在西安府跋扈也就算了。回了金陵,還當著大侄子的面耍這套?這不是自找沒趣嗎?”
“你給老子閉嘴!!”
朱樉氣得險些再度吐血,揮舞著泥手就想去抓朱棡的袍角,卻被朱棡靈巧地後退半步避開了。
“二哥還是留點力氣,待會兒進宮向父皇請罪吧。”
朱棡沒再搭理氣急敗壞的朱樉,轉身整了整自己那身一塵不染的蟒袍。
他收起臉上那副調侃的神情,換上了一副極為和善、甚至可以說是親厚的笑臉,大步朝著朱雄英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在原先的記憶裡。
這位三叔朱棡,心思確實比二叔深沉得多。但在幾位叔叔裡,小時候就屬三叔對他這個大侄子最為熱絡,每次回京都沒少帶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來逗他開心。
朱雄英靜靜地看著這位三叔走近。
他心裡明白,真正的歷史上,這位三叔在塞外可是個頂尖的人物。如果不是當年死得比四叔朱棣早,後來大明的歷史走向真不好說。
“三叔。”
見朱棡走近,朱雄英收起了一身的冷芒,臉上也掛起了溫和的笑意,主動迎上前兩步,微微抱拳行了晚輩的禮數。
“哎!快免禮快免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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