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端坐在御案後頭，身子微微前傾。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死死盯著朱雄英，等著他的回答。
為什麼不立最合適的四叔朱棣？
在原本的時間線上朝堂關於立朱允炆和四叔朱棣也是爭吵好久。
朱雄英迎著朱元璋的目光，沒有半點猶豫。
“因為皇爺爺立下的祖制不能破！皇位傳承，首重嫡長。”
朱雄英站直了身子，語氣極其篤定：
“這是穩固天下、讓滿朝文武和各地藩王不起非分之想的最根本底線。”
“二叔雖然不成器，三叔雖然心思深，但他們畢竟在長幼之序上排在四叔前面。若是皇爺爺越過了二叔和三叔，單單以‘賢能’為名，越次立了四叔當太子……”
朱雄英頓了頓，聲音加重了幾分，直白地剖析出最壞的後果：
“那大明的祖制就變為空談，所有的一切都會亂！”
“從此以後，大明的皇位傳承就不再是看嫡長，而是變成了‘誰有本事、誰手裡兵強馬壯，誰就能去坐那把龍椅’，野心會一天天膨脹！”
“這道口子一旦撕開。皇爺爺在世的時候，諸位叔叔自然不敢造次。可一旦皇爺爺百年之後呢？”
朱雄英目光直逼著這場大明初年政治棋局的核心：
“二叔和三叔身為兄長，手裡同樣握著重兵，他們心裡能服氣一個弟弟爬到他們頭上嗎？為什麼四叔可以他們不可以，到時勢必會起兵爭奪！”
“那個時候，大明朝就會重演歷代王朝的慘劇。”
“這與唐朝的‘玄武門之變’有什麼不同？！”
朱雄英停了下來，看著坐在對面的朱元璋，一字一頓地做出了總結：
“真到了那一步，後世的子孫們皆會以此為例。個個覺得自己賢能，為了那個位置兄弟相殘、叔侄互殺。大明將陷入永無休止的內戰和流血深淵之中！”
“所以，皇爺爺不立四叔，看似冷落了有能力的兒子。”
“實際上，皇爺爺這是在保全所有的兒子，也是在保全大明萬世的太平！”
靜。
御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朱元璋聽完這番話，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，足足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沒有動彈。
朱元璋閉著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然後長長地嘆了出來。
這一聲嘆息裡，帶著無盡的釋然。那是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盤算，終於被最親近之人徹底理解的如釋重負。
朱元璋睜開眼。
目光中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帝王的考量與逼視，全是一個老祖父對長孫最純粹的欣賞與心悅誠服。
“好……好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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