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站起身子的朱樉,正在活動著發麻的膝蓋呢。
聽到朱雄英轉頭說出那句“二叔也認了自己有僭越之罪,當如何處置呢”,朱樉整個人當場懵在了原地。
他瞪著眼睛看向書案旁的朱雄英,腦子裡頭嗡嗡作響,滿心不解地想道:
不是……大侄子,我剛才不是都已經認過錯了嗎?
而且不是你自己開口求父皇讓我從地上站起來的,怎麼我這前腳剛站起來,你後腳轉頭就又提起問罪這茬來了?!
坐在一旁的朱棡和朱棣也沒料到還有這麼一齣,兩兄弟對視了一眼,神色變得若有所思,齊刷刷地把目光落在了朱雄英身上。
書案後頭。
朱元璋這會兒正端著紙桶喝湯呢。
聽到朱雄英的話,朱元璋放下手裡空了的泡麵桶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抬起頭看向朱雄英,有些意外地說道:
“大孫,方才你替你二叔求情讓他起身,咱還以為你這是看在親叔叔的份上,算是原諒他了呢?”
迎著朱元璋的目光,朱雄英神色平靜,不疾不徐地開口道:
“回皇爺爺的話,方才孫兒請您讓二叔起身,那是作為晚輩侄兒,心疼自家叔叔跪久了傷著,這是骨肉親情。”
“至於現在向皇爺爺說的,則是孫兒身為大明儲君該有的態度。”
朱雄英看著朱元璋的眼睛,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:
“親情歸親情,國法歸國法。朝廷的國事與禮法,斷然不能與家事混為一談。皇爺爺,您說呢?”
朱元璋聽完大孫子這番“國事不能與家事相混”的說辭,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。
在心裡笑罵了一聲:
好你個臭小子!拐彎抹角的,你這番話哪裡是在說老二,分明就是在點咱這個當爺爺的,說咱往日里對待你這些藩王叔叔們家事國事不分、護短包庇是吧?!
行,咱今兒個倒要看看,你小子打算把你二叔怎麼著!
朱元璋往椅背上一靠,先是瞥了一眼底下呆站著的朱樉,隨後重新看向朱雄英,故意順著他的話問道:
“那依大孫你的意思,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難不成……你是準備把你二叔直接撤了王爵,下獄看押起來嗎?”
這話一問出來。
站在廳堂中央的朱樉渾身猛地一緊,旁邊的朱棡和朱棣也瞬間坐直了身子。
三兄弟齊刷刷地把目光盯在了朱雄英臉上,想看看這位大侄子到底是個什麼意思。
朱雄英迎著幾人的目光,搖了搖頭:
“皇爺爺言重了。二叔只是在院門口訓斥下人失了分寸,並未釀成大禍,下獄看押倒是不至於。
“但儲君威嚴關乎國本,也不能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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