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，寒石礦外面漸漸安靜下來。
李葉靠著一塊和山體連成一體的大石頭，半閉著眼。
礦洞裡尚有血腥味往外飄，被山風一卷，淡了，又浮起來，像誰在暗處反覆撥著一盆洗過傷口的黑水。
陳浩的人還在清點損失。
礦道里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，比預想中多。
青狼幫這回是真下了本錢，來的人少說也有一百多。
地上到處是斷刀、破甲、撕爛的符紙和踩進土裡的骨料。
幾個社群守衛把還能喘氣的幫眾拖到一處，有的一路慘叫，有的一動不動。
三盞血靈燈嗅著血氣一跟過去，那些人就跟見了閻王爺似的，縮成一團，連嚎都不敢嚎了。
“清完了沒有？”
陳浩站在礦車邊上，一隻眼睛還腫得只剩條縫。
“清完了。”
一個瘦高個拿著本子過來，
“青狼幫折了九十多個。咱們這邊，守衛加礦工沒了二十七個，還有二十多個掛彩。算是……慘勝。”
陳浩沒說話。
他轉頭看了一圈礦洞口，那兩扇鐵木門被撞爛了半扇，另一扇歪在地上，上面插著兩支斷箭。
半晌，他嘆了口氣。
“先把傷員送回去。然後，去個人，把礦洞口給我封起來。別讓那幫畜生再摸進來。”
李葉在旁聽了一耳朵，沒插嘴。
他的左臂被綠光擦過的地方已經不怎麼麻了，可到底留了條兩指長的口子，血在衣服上凝成了黑紅色，像爬了一條蜈蚣。
有人走過來。
是洪正。
這老礦頭被兩個守衛一左一右架著，走得很慢。
他臉色蠟黃，嘴唇裂著幾道口子，可到底還是走到了李葉跟前。
“李……李師傅。”
洪正沒敢叫太響，聲音幹得厲害，“聽說是你救了我。”
李葉睜開眼，看看他。
“談不上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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