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聽完，臉上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
賀岐一愣：“試什麼？”
“試試從小山市把我打掉。”林淵說，“我從前壽命見底，有些話不好說，有些事不好做。現在還剩一些，守一座小山市，綽綽有餘。你要派人來接手，來的不管是你的調查員，還是哪一路的局長，我一個念頭就能全部打掉。”
“也包括你，賀部長。”
賀岐瞪著他，胸口起伏了幾回，到底一個字都沒吐出來。
他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，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，黑著臉轉身走了。
停機坪上，直升機槳葉已經轉起來了。
李偉跟秦嶽送出來。林淵走到兩人跟前，停住。
“欠你們一個人情。”他說。
秦嶽挑了挑眉：“行啊，先記著，早晚找你還。”
李偉擺擺手，嘆了口氣：“人情不人情的，你人還在就比什麼都強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，轉身。
陸行知站在原地，扶了扶被風吹歪的眼鏡，轉頭衝李響喊：“照顧好他！他現在這樣子，比復甦的厲鬼還難懂！”
李響胡亂比了個手勢，跳上飛機。
艙門合攏，機身離地。李響坐在林淵斜對面，偷眼看他。
起飛以後，林淵一直望著舷窗外。雲層往下退，田地、江水、城鎮一格一格往後翻。
李響鼓足勇氣：“林隊，總部那邊……”
“那是賀岐的事。”
李響閉了嘴，眼下這位的殺性比從前還要兇，說打掉誰跟說明天要下雨一樣。
林淵自己也察覺了，現在他記得該恨誰，記得該護誰，只是恨意和掛念都隔了一層，像隔著一面傘面看世界。
…………
賀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，關上門，撥了一串號碼。
首都，總部。
“部長，出大事了。”賀岐把張格案、鬼村、林淵死而復生、實驗室隔間裡那番話，一五一十報了上去，末了道，“他要小山市，要局裡的人滾出去，一個人守！按章程，這事沒得談，可我跟您說句實話，我現在沒底氣攔他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人的動靜，顯然開了擴音，會議室裡坐了一圈人。
“賀岐，先問一句，林淵現在的狀態，能評估嗎？”
“陸行知的原話是人死透了，意識八成沒留在大腦裡。可能在那把傘裡，也可能在女屍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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