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痕又多了一道。
整面銅鏡嗡地一顫,密密麻麻的裂紋幾乎在同一息爬滿了鏡身,眼看就要碎裂開來。
卻在碎裂前的最後一刻,停住了。
然後,那面鏡子在半空中緩緩變淡,一點一點地消失在了黑暗裡。
廁所裡重新只剩下死寂。
…………
停車場上空,灰燼如同下雪一樣掉落下來。
蘇婉晴跪在路燈的光柱下,在棺材裡面的壓力還在增加。
她只知道自己寫下了那十個字之後,突然就像地震了一樣,緊接著,天上就開始往下掉灰。
從路燈的照耀下能看到是灰色的灰燼,有些像是燒紙了之後剩下的灰燼隨著風飛到了天上,然後再化作細小灰燼如同雪一樣落了下來。
這些灰黑色的粉末掉在了空氣牆上,頭頂上的“天花板”被一層壓著一層,憑空堆在這看不見的壁面上。
四周的外牆也在吸附這些灰燼,像有人正用灰一點一點地給這口棺材砌外牆。
蘇婉晴聽見了一種細密的聲響,像黃油落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灰燼接觸壁面的地方,正在極慢極慢地往下腐蝕。
再往外看。
她旁邊那個穿中山裝的老人還站在原地沒有移動,即便是灰燼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不躲,就那麼直挺挺地立著,任由灰燼往他身上蓋。
而頭頂聚集的灰燼超過了某個限度之後,那個老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然後,壓在蘇婉晴身上那股大得沒有邊的力量就消失了!
像有一整座山,忽然被人從她背上搬走了。
她整個人一軟,用盡全身力氣把自己靠在路燈柱子上坐下,抱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四周,到處都是劫後餘生的動靜。
所有人都在哭泣,慶幸他們沒有被這股巨力捏死,他們沒有碰到鋼筆,全程體驗了加壓過程,甚至於該失禁的都已經失禁了。
可是蘇婉晴一點都高興不起來。
她看著那老人倒下的方向,一個念頭突然被她想到:
那東西明明是鬼,結果被這灰燼淋了這麼一會兒就死了。
連鬼都頂不住的灰,他們這些普通人要是碰上一粒會怎麼樣?
而這些灰燼還在不停地堆在困住所有人的棺材頂上,沙沙地蝕著那面看不見的牆。
之前,他們是被關在棺材裡慢性等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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