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認嫌疑人就是“屠夫”張海濤之後，一大隊所有人都處在亢奮與凝重交織的情緒之中。
案件取得決定性突破，鎖定了具體嫌疑人，這是振奮人心的訊息；可沉重的現實同樣擺在眼前：對方是公安部B級通緝犯，背後牽扯著跨省犯罪團伙。
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戰鬥不再侷限於寧江本市。他們要面對的，是規模更大、更加狡詐兇狠的對手。
一大隊的會議室煙霧繚繞。
張朝陽坐在主位，眉頭緊鎖，一根接著一根抽菸。許司站在白板前，將張海濤的照片貼在版面正中。
照片上的男人四十歲出頭，面相兇悍，眼神透著一股狠戾。
“結合現有情報，”許司的聲音打破屋內沉寂，清晰迴盪在會議室裡，“張海濤，雲川省人。三年前涉嫌多起傷害致死案件，被雲川警方通緝，之後銷聲匿跡。他有屠宰、黑診所從業經歷，和我們刻畫的嫌疑人畫像完全吻合。”
“這個團伙極有可能以張海濤為核心，在各省流竄作案，專門從事非法器官摘取與販賣。寧江，只是他們新近選定的一處作案地點。”
許司的分析，讓在場老刑警紛紛倒吸涼氣。
流竄職業犯罪團伙，是所有刑偵人員最頭疼的敵人。他們如同蝗蟲，在一地做完大案便立刻轉移，不留根基，極大增加追查難度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”一名年輕警員面露不安，“張海濤一夥肯定已經離開寧江，人海茫茫，去哪裡找人？”
“他們的大本營，極有可能就在雲川省。”許司手指落在地圖上緊鄰寧江的鄰省。
“為什麼這麼判斷？”張朝陽發問。
“有三點理由。”許司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張海濤本身就是雲川本地人。人在逃亡避險的時候，本能會逃回自己最熟悉的地域，這是人性。”
“第二，檔案記錄顯示，張海濤被通緝之前，在雲川地下圈子就頗有勢力，人脈眾多。他需要地方銷贓，也就是販賣摘取下來的人體器官，雲川是最適合搭建黑色產業鏈的地方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許司眼神銳利，“作為B級通緝犯，張海濤能在雲川警方眼皮底下隱匿三年，甚至組建犯罪團伙，這說明什麼？”
會議室陷入安靜。
眾人都不是傻子，瞬間讀懂許司話裡潛藏的含義。
“說明……他在雲川有保護傘。”王剛一字一頓，臉色難看至極。
“保護傘”三個字，像一塊巨石，沉甸甸壓在所有人的心頭。
案件的性質，就此再度升級。倘若真有內部人員充當保護傘，那麼這一趟跨省追捕，他們要對抗的不光是窮兇極惡的罪犯，甚至還可能遭遇來自體制內部的阻撓與刁難。
“風險實在太大。”劉建額頭冒出冷汗，“我們人生地不熟跑到那邊，如果真的存在內鬼，一舉一動全在對方監視之下，這不等於自投羅網嗎？”
“許隊，要不……我們把全部線索移交雲川警方，交由他們負責偵查？”有人提出建議。
不少人紛紛附和。
這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，把擔子交出去，就算拿不到功勞，也可以規避巨大風險。
張朝陽內心十分猶豫，轉頭看向許司，等待他的想法。
許司陷入短暫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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