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夜，狹小客房裡只剩下孫淼淼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。海量卷宗與資料，經由警務通源源不斷傳輸到筆記本硬碟之中。
“找到了！張海濤的原始卷宗！”
孫淼淼率先調出核心檔案，許司幾人立刻圍攏到電腦螢幕前。卷宗記錄和李衛東輕描淡寫的說辭截然不同。三年前雲川警方追捕張海濤，確實投入大批警力，卷宗完整記錄了數次圍捕行動，卻全部以嫌疑人成功逃脫告終。
“你們看這裡。”劉建指著螢幕上的行動報告，“三次圍捕，全都在最後關頭讓張海濤溜走。一次包圍圈莫名出現漏洞，一次線人情報提前出錯，還有一次突擊抓捕的車輛半路爆胎。”
“一次是巧合，兩次算意外，三次，就一定是人為故意放水。”王剛臉色鐵青。
每一次行動的總指揮，都是當時擔任一大隊大隊長的李衛東。毫無疑問，抓捕行動展開之前，就有人偷偷給張海濤通風報信。
“這個混蛋！”楊勇氣得一拳砸向桌面。
“別急，繼續往下看。”許司依舊保持冷靜。
他重點翻閱張海濤的社會關係檔案。卷宗登記了他的親屬、舊友以及有案底的同夥，可所有人的審訊筆錄口徑高度統一：張海濤被通緝之後，再也沒有互相聯絡。
“這不現實。”許司輕輕搖頭，“逃亡在外的人不可能徹底切斷外界聯絡。他需要錢財、藏身地點，必然有人接應。”
“唯一的解釋：他真正的核心人脈，要麼沒有錄入卷宗，要麼被李衛東刻意隱瞞。”
許司把目光轉向剛剛匯出的李衛東近三年銀行流水記錄。
“淼淼，調取李衛東本人，以及他妻子、父母等直系親屬的全部賬戶流水，做交叉比對，篩查所有不明大額入賬。”
“明白。”
孫淼淼繼續快速操作，片刻之後，一張資金流向關係圖展現在螢幕上。
“找到了！”孫淼淼指向螢幕上的賬戶，“李衛東妻子在一家貿易公司做財務。過去三年，她個人賬戶每個月固定收到五萬元轉賬。打款賬戶來自一家註冊在香江的皮包公司。”
“三年，每個月五萬，合計一百八十萬！”王剛倒吸一口涼氣，“普通財務崗位，怎麼會有這麼多灰色收入？”
“追查這家香江註冊公司！”許司下令。
經過一番檢索，皮包公司的法人資訊被調取出來。
“李衛峰？”劉建念出名字，立刻對照李衛東的檔案，“是李衛東的親弟弟！”
“好傢伙，左手倒右手，自己洗白贓款給自己家人發錢。”楊勇滿臉震驚。
真相已經昭然若揭。
李衛東利用弟弟註冊境外空殼公司，收受犯罪集團賄賂，再以薪資名義轉賬到妻子賬戶，完成贓款洗白。整套流程看似天衣無縫，可在資料檢索面前無所遁形。
“現在可以確定，李衛東就是張海濤背後的保護傘。”許司做出判斷，“每個月五萬，就是他充當保護人的‘酬勞’。給他付錢的，就是張海濤隸屬的犯罪集團。”
“我們直接拿著證據向省廳舉報他？”王剛提議。
“不行。”許司搖頭，“這些證據依靠非法入侵內網獲取，在司法程式中不具備法律效力。而且一旦打草驚蛇，李衛東和張海濤會徹底藏匿，所有線索就此斷掉。”
“那該怎麼辦？”
“我們要找到給李衛東輸送賄賂的源頭。”許司視線落向牆上的城市地圖，“一個每個月可以穩定拿出五萬供養一名副支隊長的犯罪團伙，規模絕不會小。他們在雲城必然有穩定、龐大的據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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