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5年6月20日,整個曼谷徹底沸騰。
跨海加急戰報從波斯灣傳回本土,遠征軍徹底攻佔巴格達,六師合圍全殲奧斯曼第三十五師
訊息傳遍曼谷,百姓歡呼,街道鑼鼓震天,商鋪掛旗慶賀。自打立國以來,泰國從未有過如此輝煌的大勝,跨海擊強國、滅敵軍、佔古都,放眼整個東南亞,僅此一國。
也正因為次次大勝,讓鄭木生的威望達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,已經有許多百姓暗地裡將鄭木生和鄭信大帝相比了。
舉國都是喜慶喧囂,唯獨城西德王府,死氣沉沉,悲風籠罩。
當朝內閣首席、外交部長德王,身兼鄭木生的叔叔與舅舅雙重至親身份,是朝堂碩果僅存的老牌宗室柱石。連日病重彌留,氣數將盡,全府上下早已披素靜待,府中親友、族親、僕從全部守在寢殿外,無人敢高聲言語。
德王嫡長子,原名斯旺,後來在鄭木生的勒令下,王室全體改名,他也就改名叫了鄭望,終日跪在父親身邊,眼眶通紅,寸步不離。
鄭木生推開所有慶賀朝會,獨自駕臨德王府探病。
踏入內寢大殿,滿屋濃重藥味撲面而來。床榻之上的德王早已面如枯槁,皮包骨頭,臉色蠟黃暗沉,氣息微弱斷斷續續,雙目渾濁無神,眼看著隨時都會嚥氣。
一眾族親、旁支親戚、鄭望全部立在床尾,垂首肅立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感受到有人走近,德王費力睜開眼皮,看清是鄭木生到來,掙扎著想坐起身,卻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,只能微微偏頭。
他攢著最後一口氣,當著所有族人的面,開始交代公開遺言,聲音沙啞微弱,卻字字清晰。
“陛下……您來了……”
鄭木生對於德王的感情是很複雜的,一方面他是自己頂替拉瑪六世以來,王室內和自己配合最好的,也是最讓自己放心的一個老王。另一方面,德王終於把自己擺在較為中立的位置,鄭木生的所有政策,他理解也執行,不理解也執行,但就是和鄭木生處於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。
“王叔...你好好養病,孤會為你請最好的西方醫生的。”鄭木生輕聲說道。
德王不知怎麼的,眼角留下一滴眼淚“老臣藥石無靈,不用麻煩這些了...只是老臣有幾句話,藏在心裡,不吐不快。”
“第一,如今陛下崛起太快,亂世未定,英法列強虎視眈眈,國力越強,越容易招列強忌憚。外交務必穩中求慎,不可驕狂,穩中蓄力,方能長久。”
“第二,朝堂新舊更替,老臣凋零,新臣輩出,切記平衡各方、穩住財政、穩住軍心。”
一番公開囑託說完,德王喘著粗氣,整個人已經快要脫力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油盡燈枯、即將離世之際,奇蹟般的一幕出現了。
原本灰暗枯槁的臉色,驟然湧上一層不正常的紅潤,衰敗的氣息瞬間迴轉,眼神清亮,口齒也利索了不少。
這是迴光返照。
德王轉頭,看向身後一眾族親、僕從、自己的兒子鄭望,緩緩開口“你們所有人,都先退出去。”
“我有幾句私話,單獨跟陛下講。”
眾人不敢違逆,紛紛躬身行禮,含淚退出寢殿,偌大房間瞬間只剩鄭木生與彌留的德王二人。
房門徹底關合,隔絕外界所有聲響。
德王靠著迴光返照的精氣神,定定看著眼前的鄭木生,眼神複雜,有不解、有擔憂、有忠懇,也有一絲無奈。
他緩緩開口,說出了憋在心底多年的真心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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