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撣邦景棟城,新上任的南洋總督宋景安坐鎮官署。
當日夜裡,宋景安便與景棟公爵紹光喬聯手上書曼谷王宮,奏摺洋洋灑灑數千字,字字句句直指永貴土司跋扈割據、目無王室、私蓄甲兵、藐視泰王。
奏摺裡寫得清清楚楚:英人在時,永貴土司甘當鷹犬、欺壓同族、壟斷商路、壓制景棟;如今英人撤走、南撣邦重歸暹羅,此獠依舊霸據東枝富庶之地,自恃兵力雄厚、財力充盈,妄圖自成一國,不尊王法、不奉王命,長此以往必成南撣邦心腹大患。
曼谷王宮,鄭木生看完奏摺,神色平靜。
他心裡很清楚,南撣邦剛剛回歸,十萬平方公里土地剛入版圖,全境土司人心未定、局勢不穩。
若是剛收回失地就大肆清算土司、動刀殺人,難免落一個“新朝刻薄、過河拆橋”的名聲,容易逼反一眾中小土司,搞得整個撣邦遍地狼煙。
因此,鄭木生壓下雷霆怒火,決定先禮後兵,給永貴土司一次改過的機會。
一道溫和的聖旨從曼谷發出,千里傳至東枝。
旨意內容簡單:令永貴土司即刻趕赴曼谷覲見陛下,當面解釋缺席大典、拒不歸順的緣由。
此時的永貴土司,本名昆喬,年近五十,執掌東枝三十年,靠著英國人扶持,壟斷南撣邦全部鹽鐵商貿、山道關稅,積攢鉅額財富,私養三千土司兵,手下還有一批英緬遺留僱傭兵,在南撣邦囂張慣了。
當王宮天使將聖旨送入東枝土司府,遞到昆喬面前時。
這位盤踞一方的土皇帝,連看都懶得細看。
他隨手接過命令,嗤笑一聲,雙手直接用力一撕!
刺啦一聲!
皇家聖旨,碎成幾片廢紙,散落一地。
昆喬滿臉倨傲,發了一份電報“本土司染病在身、臥病不起,路途遙遠、山路兇險,斷然無法遠赴曼谷覲見!”
訊息傳回王宮,
一眾大臣紛紛上奏,請陛下即刻發兵征討,斬殺跋扈土司,以正國法。
鄭木生數日後,第二道聖旨再次下發東枝。
這一次的旨意,措辭不再溫和,字字嚴肅,限定昆喬七日之內必須抵達曼谷覲見,逾期不到,視為抗旨不尊、藐視王室,一切後果自行承擔。
旨意送達,昆喬看完,更是嗤之以鼻。
他壓根沒把王室放在眼裡,覺得曼谷遠在千里、山高路遠、大軍難進,自己坐擁堅城、手握精兵,完全可以割據自立。
周邊幾個和他關係尚可、一同受封伯爵的小土司,聽說此事,連夜趕到東枝王府苦苦勸諫。
“土司大人,低頭吧!”
“胳膊擰不過大腿,英國人走了,大勢已去!如今整個南撣邦盡數歸順王室,唯獨您一人逆勢而行,遲早大禍臨頭!”
“陛下兩次下旨,已是天大恩典,千萬不要自尋死路!”
可無論眾人如何苦勸,昆喬油鹽不進、剛愎自用,依舊狂妄自大、一意孤行。
他篤定王室不敢貿然開戰,篤定新收屬地不敢動刀,依舊我行我素、割據自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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