偵察兵的話，讓窯洞裡剛繳獲物資的興奮勁兒，一下就沒了。
窯洞裡，只剩下柴火燃燒時發出的“噼啪”聲。
“寡婦谷……”王懷安嘴唇哆嗦著，臉色煞白，“那裡頭，都是李家坳和附近幾個村子的老鄉，上有老，下有小……”
張大彪一把抓起身邊的大刀，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：“團長！下命令吧！我去！”
“你去？你一個人去？”
李雲龍站起身，把那偵察兵扶了起來。
“說清楚，多少鬼子？什麼裝備？”
“大概一箇中隊，一百多號人。有歪把子，還有擲彈筒。他們把谷口堵死了，正在往裡頭開槍！”
偵察兵喘著氣，眼圈通紅，“鄉親們都擠在谷底，跑都跑不掉，就等著挨槍子兒！”
一箇中隊的鬼子，裝備精良。
獨立團剛打完兩場硬仗，弟兄們都累得不行，彈藥也快打光了。
現在去硬碰硬，跟送死沒兩樣。
王懷安湊到李雲龍身邊，壓低了聲音：“老李，你冷靜點。咱們不能去。”
李雲龍沒看他，只是盯著地圖。
“我知道你心疼老鄉，我也心疼！可咱們現在是什麼情況？主力部隊正在跟鬼子周旋，咱們的任務是儲存實力，拖住敵人！現在為了三百多個老鄉，把整個團都搭進去，划不來！這是鬼子的圈套！”
“掃蕩過去之後，咱們再給老鄉們報仇！”
這話，在場的幹部心裡都明白。
從軍事上講，這是最穩妥的法子。
可李雲龍卻搖了搖頭。
他抬起頭，挨個看了一圈，張大彪、劉明、周衛國……最後，眼神停在了王懷安的臉上。
“老王，你說的都對。”
“可你忘了咱們是誰。”
李雲龍的聲音不大。
“咱們是紅軍，是八路軍。咱們的兵，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。咱們打仗，為的是什麼？不就是為了讓這些老鄉，能過上好日子，不再受人欺負嗎？”
“現在，鬼子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殺咱們的老百姓，咱們要是當縮頭烏龜，眼睜睜看著他們死……”
李雲龍頓了頓，一字一句的說道：“那咱們跟刮民黨的那些大官，跟閻老西，還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我李雲龍，丟不起這個人！”
“咱們獨立團，更丟不起這個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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