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電報紙，展開念。
“師部通令嘉獎：獨立團在百團大戰第一階段中，出色完成正太鐵路西段破襲任務，攻克據點四個，破壞鐵路十五公里，殲敵四百六十餘人，繳獲甚豐。特授予獨立團正太鐵路西段破襲頭等功。望全團戒驕戒躁，再立新功。”
唸完了。
窯洞裡沉了兩秒鐘，然後有人鼓掌。
掌聲不大，但七八雙手同時拍起來，在窯洞裡顯得挺響。
張大彪站起來，用力拍了幾下。
周衛國也拍了。
謝寶慶那邊最響，他兩個巴掌拍得啪啪的，拍了七八下才停。
李雲龍沒拍。
他等掌聲停了，把搪瓷缸子往炕桌上一擱。
“拍完了？”
人安靜下來。
“頭等功。好東西。”
李雲龍掃了一圈窯洞裡的人。
“但我醜話說前頭，這個功不是白給的。師部給我們記功，是因為咱們這趟幹得漂亮。可幹得漂亮不等於幹得不虧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頭。
“五十八個人。”
窯洞裡沒聲了。
“五十八個弟兄，上個禮拜還在這個院子裡吃飯、訓練、罵娘。現在沒了。名字寫在名單上，屍骨埋在山坡上。”
他收回手指。
“功勞簿上的數字再好看，那五十八個人的命也回不來了。誰要是覺得打了個頭等功就可以飄起來，趁早給我滾到烈士墳前跪一個時辰，跪完再回來說話。”
沒人接茬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李雲龍從炕桌上拿起一張地圖，展開鋪在桌面上。
“百團大戰第一階段，咱們打的是破襲。炸鐵路、拔據點、搶物資，打完就跑。鬼子沒來得及反應，咱們佔了先手。”
他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。
“但你們以為筱冢義男會就這麼算了？”
沒人答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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