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時剛過，老槐樹底下的人影散了個乾淨。
沒有火把，沒有喊話，就是各自往黑裡鑽。
段鵬那一隊走最前，十二個人，一排腳步聲都踩不出來，順著山道往東去了。
李雲龍站在槐樹邊上，看著最後一個人影消進山口，才轉身跟上大部隊。
——
頭兩個時辰好走。
山路熟，偵察連跑了不知多少遍，哪兒有坑，哪兒有石頭，心裡都有數。
一營的兵跟在老兵後頭，腳下沒什麼聲音，也沒人開口說話。
過了第一道山樑，路變窄了。
兩側灌木叢往裡長，枝椏橫在腰間，得側身過。
後頭一個新兵沒注意，枝椏掃回去，啪一聲，打在了旁邊人臉上。
捱打的那個回過頭來，張嘴想罵，被旁邊老兵一把捂住了。
連一個眼神都沒有。
這條規矩立得早，進了行軍就是啞巴，誰開口誰捱揍。
張大彪走在一營最前頭，手裡沒拿槍，就提著一根削了皮的木棍，走路的時候順手往地上點一下，探路，也是習慣。
他走得慢，但停得少。
後頭的人跟著他的節奏，過了一道溝，繞了個坡，再往上翻一面山。
到後半夜，路開始往上走了。
兩側是石壁。
腳底下的土變成了碎石，踩下去要挑輕了落，用力過猛，石子往外蹦，聲音傳得遠。
走到這一段，張大彪停下來，回頭比了個手勢。
後頭的人放慢腳步，腳落地開始挑軟的踩，碎石多的地方繞著走。
李雲龍走在中段，照著前面的人走，沒說話。
——
段鵬到老虎嘴的時候，比約定時間早了四十分鐘。
他讓人停在口子外面，自己先進去走了一遍。
峽谷裡沒有風，頭頂是一條細窄的天，兩邊石壁往裡收，越走越攏。
他腳步放得很輕，走了大概五十步，蹲下來摸了摸路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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