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次郎勒住韁繩的時候，溝裡還是靜的。
靜得不對。
他在華北打了兩年仗，什麼樣的安靜是真安靜，什麼樣的安靜是有人憋著，他分得清。
“停止前——”
他話說到一半，北面坡頂上的人站起來了。
不是一個兩個，是一排，趴著的忽然全起來了，槍口齊刷刷朝下，子彈就跟著下來了。
——
李雲龍在西口外的坡頂上，手裡攥著訊號槍。
他把訊號槍往天上打的時候，溝裡的第一排手榴彈已經落下去了。
不是一顆兩顆。
張大彪那邊一營兩個連，每人三顆，卯著勁往下扔，溝底三十米寬，扔下去全是實心的。
爆炸聲連成一片，裡頭人的喊叫聲跟著炸開來，什麼都混在一塊兒，亂的。
但李雲龍沒往溝裡看，他在看洞口。
孫德勝那邊有沒有到位，是這一仗能不能關死的關鍵。
——
孫德勝到位了，而且比約定時間早了一刻鐘。
騎兵營一百二十人堵在東口外的緩坡上，人沒動，馬蹄子裹著布，安安靜靜。
溝裡的爆炸聲傳過來，孫德勝往東口方向看了一眼，把刀架高了一點。
魏大勇在他旁邊，沒說話，手攥著刀柄在腿上蹭了蹭。
溝裡開始有人往外跑了。
——
周衛國那邊，迫擊炮第一發打進了西口裡頭，封路用的，不求精準，就是要讓溝裡的人往東跑。
“再打一發，往裡推二十米。”
炮手報了裝填完畢，周衛國報了角度，第二發進去了。
溝西頭的方向，煙起來了。
——
山田次郎的馬被彈片蹭了一下，他從馬上摔下來，旁邊兩個親衛一左一右把他架住了。
他掙開人，站起來，往四周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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