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家嶺的炮樓倒了之後，李雲龍在山洞裡盯著地圖坐了半個時辰，沒動。
王懷安進來，把外頭帶來的風一起帶進來了，布簾子拍了一下。
“段鵬腿上的傷讓錢伯看了，皮外傷，不深。”
李雲龍“嗯”了一聲，手裡攥著那根樹枝，在地圖上孤山嶺的位置戳了一下，停在那兒沒動。
王懷安在旁邊坐下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咱們靠著段鵬這幾十號人一個個炸炮樓，炸到什麼時候算完？”
王懷安沒接話。
“二十幾個炮樓，算上增援和地雷，每打一個至少消耗兩天，打完一圈得一個半月。”
李雲龍把樹枝擱下來。
“一個半月以後，他新炮樓也修起來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換個打法。”
李雲龍站起來，往洞口走了兩步，外頭天還沒亮，風裡有點土腥氣。
“讓民兵上。”
王懷安把這三個字在嘴裡轉了一下。
“民兵？”
“破路用不著正規軍。拔道釘、卸鐵軌、挖路基，不需要會打仗，就需要會幹活。”
李雲龍轉過來。
“你去把秀芹叫來，還有各村的民兵隊長。”
秀芹來的時候，外頭剛透出點灰亮。
她走進洞來，靴子上也是泥，比王懷安那雙還厚。
李雲龍往地圖上一指。
“你看這裡，正太鐵路沿線，每隔十里有一段日軍工兵正在修的路。他白天修，你晚上破，他修東邊你破西邊，輪著來，不跟他硬碰。你有沒有這個把握？”
秀芹站在地圖前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各村民兵加起來，能動的有四百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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