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天佑點點頭，轉身去了對面書房。先翻開書桌上的禮單細看。周月插不上手，便道：“我去給你張羅午飯。”
他接著翻閱。禮單背後，人心一目瞭然：送法幣的，多半是揣著心思打發爛賬，誰不知道這紙片子正飛快變廢紙？乾脆塞給別人當傻子糊弄。
送古董字畫、玉石翡翠、黃金美鈔、歐元的，才算拎得清，曉得什麼值錢、什麼能入眼，自然也更對他的脾氣。
送菸酒肉食的，手頭緊，心意到了，本事有限，雪茄、紅酒、香菸、臘味，樣樣挑不出錯，只是力所不及罷了。
黃濤和曾誠的禮最沉。黃濤衝著副處長兼軍務科長的位置去，曾誠只瞄準副處長一職。兩人不撞車，那軍務科長的空缺，暫時擱著，等去了辦公室，黃濤自會找上門來。
他看完，把禮單疊好收進懷裡，下樓去。大白天收拾這些東西不合適，萬一周月上來撞見少了東西，不好圓話。
縱然周月忠心不二，可系統的事，是他壓箱底的命門，半點風都不能透。
樓下用過午飯，他便去了吉祥路的別墅。楊二妮已赴港島，眼下只剩陸曼一人住著。她早把這兒當成了西南的大本營，也當成了自己的家。
見他來了，陸曼笑著迎上去，張羅得格外周到。高天佑對周達說：“你們先回去吧，明早來接我就行。”
周達“啪”地立正：“是，師座！”隨即帶警衛退下。
兩人上了樓，陸曼細心照料，晚飯也親手操持。邊吃邊聊。
陸曼夾了筷子菜，隨口問：“二妮她們現在在哪兒？”
高天佑嚼著飯，抬眼反問：“是你自己好奇，還是組織想摸底？”
陸曼斜睨他一眼：“這有啥兩樣？你不掛牌、不辦手續，可在我們心裡，你早就是自己人；在你們那邊，你也是我們的人。”
高天佑笑著搖頭：“錯了。我不屬於誰，只屬於自己。她們已轉移，去了港島。你想去，隨時可以。”
陸曼輕輕搖頭：“我不走，還有任務在身。”
高天佑點頭：“成。你想留就留。哪天撐不住了，直接來港島找我，你是我的人，這輩子吃穿用度，絕不會讓你發愁。”
陸曼莞爾：“行。不過……你到底多有錢？外頭傳得邪乎，說如今大陸最闊的，既不是四大家族，也不是哪個財閥，而是西南的高天佑。”
高天佑一挑眉：“誰放的風？這不是催我上西天的節奏？”
陸曼點頭：“我聽到這訊息，第一反應也是不對勁，立刻查了。源頭在金陵。還說你在魔都兌美金，是拿整列火車皮裝法幣去換的。”
高天佑抿了一口酒，冷聲道：“看來有些人，是鐵了心要把我往死裡逼啊。”
他忽然想起禮單上那些人送來的成捆法幣，分明是想當場抓個現行，來個“人贓俱獲”。可他們根本不懂，這年頭，光有證據沒用，誰手裡攥著槍桿子、誰腳下踩著硬實的隊伍，誰才算真正的主事人。西南是如此，整個大陸亦然，他高天佑，就是那個誰也繞不開的掌舵人。
陸曼介面道：“我琢磨著，怕是宋家在背後動手。”
高天佑笑了笑：“你還是太嫩了。宋家恨我沒錯，可剛在金陵栽了個大跟頭，眼下哪敢再招惹我？
動手的另有其人，既夠分量動得了我，又不怕宋家反撲，更想借刀殺人，把髒水全潑到宋家頭上。”
陸曼急問：“那會是誰？”
高天佑擺擺手：“心裡有數了。別擔心，不過一群蹦躂得歡的跳樑小醜，翻不出什麼浪來。”
陸曼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行吧，反正你有事，我們肯定挺你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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