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有個穿碎花裙的姑娘，盯著高天佑怔住了，心頭一跳，這人怎麼這麼眼熟？可名字、場景，偏偏卡在喉嚨口，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鄭聞快步上前，把前因後果、對方開出的條件一股腦兒倒出來。高天佑沒接話，只微微頷首，徑直朝人群中央走去。
對面幾千人齊刷刷站定，屏息凝神。等他走近，那胖子搶先拱手，堆起笑臉：“這位想必就是高爵士？鄙人姓李，和字頭的，朋友們抬愛，叫我一聲李胖子。今兒這事，是九龍六個字頭一塊兒拿的主意，不多要，每月十萬港紙，圖個吉利。”
高天佑掃了他一眼，沒應聲，目光緩緩掠過全場，才開口：“最後一次警告，立刻散場。不然，格殺勿論。”
旁邊一個穿花襯衫、吊兒郎當的年輕人嗤笑出聲：“格殺？嚇誰呢？這兒四千多雙眼睛盯著你！六個字頭加起來十幾萬兄弟，你敢動我一根手指試試？”
高天佑朝身旁周達略一點頭。周達閃電般拔槍，“砰”一聲脆響，那人應聲栽倒，眉心炸開一團刺目的紅白。
李胖子暴跳如雷：“你敢開槍？兄弟們，上！”
高天佑猛然抬手：“機槍，壓陣！”
剎那間，隨行保鏢、雷斌帶來的人，甚至工人堆裡鑽出的幾十號漢子，齊刷刷掀開大衣，清一色衝鋒槍黑洞洞的槍口全數對準人群。更有幾人翻上起重機、龍門吊，架起機槍俯視全場。幾百支槍，瞬間將幾千人圍得密不透風。
有人扯著嗓子喊：“想幹什麼？造反啊？！”
高天佑充耳不聞，只冷冷下令：“預備，齊射，一個不留。”
忽聽外圍一聲急呼：“等等！等等！”
一個年輕女子拼命撥開人牆往裡擠：“讓讓！讓讓！”
人群深處，一直沉默的老大猛地抬頭，聲音發緊：“月常？你跑來幹什麼？快回去！”
他剛邁一步，就被交叉火力死死釘在原地，再不敢動。
可白月常根本沒朝父親那邊去，反而直奔高天佑。保鏢槍口一橫，她急得直揮手：“你還記得我嗎？混沌攤，兩毛錢！”
高天佑定睛一看，聽這話，腦中倏然閃過幾年前的畫面，初到港島，餓得慌，一碗餛飩掏不出零錢，是個扎馬尾的小姑娘悄悄替他墊了兩毛。
他嘴角微揚：“哦，是你啊。過來。”
得了允准，白月常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還記得我，太好了！那是我爸，九龍‘白飯魚’，你賣我個面子，放他們走，我一定報答你！”
高天佑挑眉：“怎麼報答？對了，你叫什麼？”
“我姓白，白月常。只要你放人，我就給你追我的機會。”
“該是我給你追我的機會才對。”
“隨你怎麼說！先放人！”
高天佑剛要開口，突聞一陣急促爆響，“噠噠噠噠噠噠！”
他和白月常同時扭頭：方才被擊斃那年輕人身邊，又撲倒三四條身影。兩名安保快步上前，繳了地上兩人手中手槍。
白月常臉色煞白，攥緊衣角：“我爸他們……沒事吧？”
高天佑點頭：“沒問題。讓他們走。以後別拿雞蛋碰石頭，會送命的。”
白月常連連點頭：“知道！知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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