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空不出手,一趟趟來回搬,才把東西全卸進後院一處獨門小院,瞧這住處規格,跟陸曼家一個級別。
院裡還有兩位老人守著,見狀連忙過來搭幫手。東西交到他們手上後,商名碩推開主屋門,請高天佑進去,邊走邊說:“我愛人就在居委會上班,孩子還在上學。剛才那兩位,是我岳父岳母。咱先坐著聊會兒,晚上等我愛人回來,做頓像樣的家常菜。”
又悄悄補了一句:“實話說,我媽的手藝,還真比不上我愛人。”
高天佑點頭,順口問:“按理說,您該安排到更關鍵的崗位上吧?怎麼落腳街道辦了?”
商名碩嘆口氣:“組織上怎麼安排,我們就怎麼幹唄。再說這活兒也不輕,同樣是為老百姓跑腿辦事,哪份工作不重要?
最主要的是,我以前給傅長官當過一陣子秘書。被您送回內地後,又跟他重新接上了頭,這才有了調來都城的機會。”
高天佑笑了:“那你可真是趕上了,原先西南總署和西南軍區跟著我撤去港島的一批人,如今都站穩了腳跟。譚一波現在是天地集團總經理,我旗下所有工廠歸他管,市面上那些‘天佑牌’東西,全是他在產;曾誠是我物業部經理,負責所有資產運營。大家日子都過得挺順。”
商名碩點點頭:“曾誠是有兩把刷子,就是心思太活泛,愛財又好色;譚一波倒是真有本事,眼下也算找到了自己的奔頭。”
高天佑問:“陳少傑他們幾個,你還有聯絡嗎?”
商名碩搖搖頭:“過年通了一次電話。現在三個人繞著圈兒轉呢,喬燕喜歡陳少傑,餘漢群又追著喬燕跑,為了她,餘漢群乾脆調到咱們這邊來了。”
眼下三人仍在同一個部門共事,喬燕和陳少傑彼此傾心,卻始終顧及餘漢群的感受,不敢越雷池半步,因此這份情意擱置多年,始終毫無進展。
高天佑笑了笑:“有時還真惦記從前那些老夥計,可如今再看,早不是當年光景了,倒像舊朝的舊臣,站在新朝的屋簷下,心裡總有點恍惚。”
商名碩輕嘆一聲,壓低聲音道:“我也有這感覺。不過我和他們不同,十七歲那年,我還是高中生,就已入黨;隨後棄筆從戎,考進黃埔軍校。從入黨的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敵方陣營潛伏,直到被捕前,整整十五年啊。
時間一長,連自己究竟是誰,都快模糊了。要不是你把我揪出來,我恐怕還會繼續蟄伏,甚至被派往臺島。那時真不知該往哪走、該信誰。多虧你替我做了這個決斷,才換來如今這份踏實日子,我很知足。”
高天佑問:“對了,聽說何雲東也在都城,現在在市局保衛處當處長?這位置可不輕啊。”
商名碩點頭:“老何啊,二十多年的老黨員了,資歷深得很,戰功也硬,早年就是西南三省的負責人。這樣的人,自然隨大局一起調進京,當年也是栽在你手上,跟我們一塊兒被營救出來的。如今手裡的分量,可不是一般重。”
高天佑笑道:“說來才過去幾年,怎麼總覺得像隔了一輩子似的。”
兩人一邊抽菸,一邊閒聊,扯了些舊事,高天佑也沒留下吃飯,起身告辭。商名碩一直送他到門口,目送那輛小轎車駛遠,才轉身回單位。
大家各自有了新生活、新圈子,是時候和過往,好好作別了。
他開車回家後沒做別的,就專心陪孩子。小傢伙懵懂無知,全然不懂父親心頭翻湧的思緒,只一個勁兒撲上來笑鬧,玩得格外起勁。
晚飯後,陸曼下班回來,一眼瞧見高天佑神情沉靜,便問:“老公,你今天怎麼有點悶悶的?”
高天佑擺擺手:“沒事,就是見了幾個老朋友,聊著聊著,覺得人是物非,一時有些唏噓罷了。”
陸曼笑著寬慰:“嗨,這有什麼?朝代更迭那會兒,誰不是這麼過來的?尤其你們這些‘舊朝’裡摸爬滾打過的,感觸更深些。真覺無聊,就多出去走走看看嘛。”
飯後老人照例把外孫抱去哄睡,陸曼關上房門,拉著高天佑“驗收功課”。這一忙活,直熬到後半夜。
高天佑獨自出門,在街邊啟動車子,徑直開往什剎海那處院子。車在後門停穩,收進空間,他縱身躍過院牆。
在自家後院略一感知,確認無人,隨即取出飛行器,點火、升空,目標直指西南蓉城。
飛行器如離弦之箭破空而去,不到十分鐘,已懸停於蓉城上空。他先調出陸又名提供的老家地址,城郊一處宅院。房子不算破敗,但空置已久。畢竟陸又名是京中高官,老家自有專人看護。
他尋了個僻靜處降落,收起飛器,悄無聲息靠近老宅。不必走正門,直接翻牆而入。再次探查四周,確認無人後,直奔後院柴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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