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他們去了便宜坊,飽餐一頓地道的都城烤鴨。酒足飯飽後啟程去牛欄山。路上,徐慧真忽而側過臉,問:“高大哥,當初你趁我昏睡時佔我便宜……那地方,是不是就在牛欄山?”
高天佑輕笑:“你還記得?”
她哼了一聲:“廢話!女人頭一回多金貴啊,稀裡糊塗就被你拿走了。老實交代,陳雪茹,是不是早在我之前就跟你攪和上了?”
他笑著搖頭:“這話,我真不好接。”
她立刻瞪眼:“不答就是預設!男人啊,就沒一個靠得住的。”
高天佑一時語塞。車到牛欄山,徐家院裡燈火通明。徐慧真指了指:“瞧見沒?全家都在等我帶錢回去呢。”
高天佑下車,從後備箱裡拎出一捆紮得齊整的鈔票,遞過去:“銀行剛取的一萬整,多出來的,算你零花。”
她接過,半點不客氣:“用你的錢天經地義!我回去了,你開車慢點。”
“去吧,我看著你進門再走。”
她也機靈,悄悄把多出的一千三百二十塊拆開,分幾處揣進衣兜。高天佑瞅見,打趣道:“至於這麼小心?”
她坦然一笑:“你是有錢人,不當回事;可別人看見整捆現金,准以為咱中間截了多少油水。雖說拿我們沒法子,可傳出去,顯得不厚道。再說,我爸壓價壓得狠,就算沒人嚼舌根,這麼大一筆錢,真能讓我一個人揣兜裡?總得提前防一手。”
高天佑由衷點頭,難怪她日後能把生意撐起來,這份精明和分寸,打小就刻在骨子裡,尋常人真比不了……
目送她跨進徐家大門,他才調轉車頭返程。沒回自家,先折回天佑府,把全部酒搬進農場倉庫。那兒時間流速不同,新酒入倉,一年即成十年陳釀,十年便是百年老窖,既省空間,又保品質。
忙完已近十一點。他驅車回家,推開屋門,陸曼竟還沒睡,裹著被子靠在床頭看書。
他輕聲問:“曼曼,怎麼還不睡?”
她放下書,抬眼一笑:“等你回來交差呀。不是說下午就回了嗎?晚上又跑哪兒忙活去了?我發現你這幾天,真是腳不沾地。”
“熬過這陣就清閒了。明天我哪兒也不去,在家補覺,今天光是開車,就跑了十幾個鐘頭。”
當晚好好陪了她一回,本想踏實睡個整覺,誰知剛閤眼,家裡又來了客人。
他起身洗漱,拉開門一看,愣住了:“破爛侯?我不是讓你歇兩天再來的嗎?這麼早就帶著閨女上門?”
破爛侯咧嘴一笑:“報恩哪能拖?昨兒晚上睡得踏實,今早天剛亮就醒了,本想早點過來,又怕擾了您清靜,這不,硬是捱到快十一點才登門。”
高天佑從櫥櫃裡取出花生、瓜子和大白兔奶糖,擺滿客廳茶几,招呼道:“小丫頭別拘束,敞開了吃。”
接著才笑著補了一句:“你是回家倒頭就睡了,我昨兒可忙得腳不沾地,辦事一直熬到凌晨才進門歇下。”
破爛侯拎起一隻布袋擱在茶几上,隨後抱出幾個木盒,語氣誠懇:“我向來不願欠人情。知道您不稀罕錢,偏愛這些老物件,這幾樣是我壓箱底的寶貝,請您務必收下。”
高天佑沒推讓,直接掀開其中一隻稍大的盒子,裡頭靜靜臥著三隻小碗。破爛侯解釋道:“就這三隻琺琅彩碗,關老爺子當年為它們差點掀了房頂。”
高天佑順口接道:“茶飄香、酒罷去、再回樓……還缺一個,是哪個?”
破爛侯答得利落:“聚朋友。原在關老爺子手裡。這四隻碗,最早是德勝門、崇文門、東直門、朝陽門四位稅官掌管的舊物。老輩人過世後,傳給了各自子孫;後來四家後人結為異姓兄弟,朝陽門那位提議,乾脆用四隻碗的名字當各自的綽號,德勝門的叫‘茶飄香’,崇文門的叫‘聚朋友’,東直門的叫‘酒罷去’,朝陽門的叫‘再回樓’。關老爺子祖上正是崇文門那位稅官,不過後來這批東西被我父親收齊了。”
高天佑點頭笑道:“好東西!回頭我把九門提督手裡的‘聚朋友’也收回來,整套就齊活了。”
破爛侯爽朗應道:“等您湊齊那天,一定喊我開開眼!”說完又啟開另一隻盒子,“這是哥窯八方杯,存世極少,真品難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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