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著!”明樓轉身就往院子裡跑,沒一會兒,一輛福特轎車穩穩駛出大門。高天佑也不客套,拉開副駕坐進去,車子便駛離知府衙門。
不多時,車停在一棟西式小洋樓前。高天佑掃了一眼,笑道:“你還住這兒?家裡還用保姆?配衛兵?”
明樓熄火下車,邊走邊說:“那是衛兵,不是保鏢。這樓是我自己掏錢在西南買的,單位也分了房,但我一個人住哪兒都一樣。”
進了別墅,明樓吩咐保姆準備晚飯,兩人徑直上了二樓書房,點上煙,邊抽邊聊。高天佑問:“明誠呢?明臺呢?”
明樓吸了一口煙,嗓音低沉:“阿誠和劉子峰同歸於盡,當場被炸身亡。明臺現在在都城東直門街道辦上班,西南這邊,就剩我一個了。”
高天佑默了片刻:“明家折了一半,你心裡不好受。”
明樓輕嘆一聲:“是啊。幹大事,總得有人扛旗、有人流血、有人埋名。明家這點事,不過滄海一粟。不提這個了,說說你吧。我可聽說,你現在是全球首富,生意鋪到全世界,活得最自在。”
高天佑笑笑:“可你也該娶個媳婦了,好歹給明家續續香火。你這年紀,怕是奔四十二了吧?”
明樓彈了彈菸灰,淡淡一笑:“四十二了。說實話,真沒琢磨過這事。家裡的變故,把心也磨得靜了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問:“對了,有個叫梁櫻桃的,是你親戚?”
高天佑一怔:“我姓高,哪兒來的梁姓親戚?”
明樓道:“解放大西南那會兒,我們抓了一批國民黨人員。審訊時,她自稱是你小姨子。”
高天佑眉頭一挑,猛然想起,是梁海棠的妹妹。他笑了笑:“哦,我知道她是誰了。人還沒斃吧?”
“暫時沒動,但拖不了幾天了。”明樓吐出一口煙,“你要真有本事,可以試試救人。人關在郊區女子監獄。我不能放,她是梁海棠的親妹妹,而梁海棠,手上沾了不少同志的血。”
高天佑眯眼一笑:“你讓我順手救誰?我瞭解你,這種閒事你向來不沾。一個蹲大牢的梁櫻桃,更不會讓你費神。”
明樓緩緩撥出一口煙:“行,算我沒白猜。實話說吧,梁櫻桃她們監舍共八個人,全是重刑犯。其中有個叫曼麗的女人,我想託你把她送去英倫。我在倫敦有一處老房子,一樓儲物間東牆角底下,藏著一間暗室。”
裡面有些老物件,還有一本存摺,裡頭存著些錢,幫我一併交到她手上,讓她踏踏實實、安安穩穩地在那邊過完餘生。”
高天佑挑了挑眉:“這可不像你的作風。你跟這人什麼交情?臨別託付似的,難不成是藏了多年的太太?”
明樓吸了口煙,緩緩吐出:“她是我在敵後潛伏時的機要秘書,明面上,是我公開的情人。她替我生了個兒子……
我不愛她,但不能讓孩子沒了母親。這事又不能見光,孩子現在寄養在別處。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你把孩子也一併接走。整件事,只准我們三個知道。阿誠都不清楚,所以拜託你守緊口風,別橫生枝節。”
高天佑笑了:“這點你放心,我又不是嚼舌根的閒人。不過,我圖個什麼?總得有點回報吧?”
明樓反問:“你想要什麼?錢?你父親可是全球首富,隨便漏點邊角料,夠我幾輩子衣食無憂了。”
高天佑擺擺手:“錢不稀罕。我對古玩、字畫、老物件倒挺上心。明家那些收藏,我早有耳聞。你們把產業和現金全投進事業裡了,可這些傳家寶,壓根沒列在上繳清單上。不如轉給我。當然,我也不會白拿,我負責把孩子和他母親平安送到英國。”
他略一停頓,接著道:“你把這些古董折價賣給我,賣的錢,你留著也行,我替你轉給曼麗也成。總得給孩子備足日後開銷,對吧?”
明樓沉吟片刻,點頭:“行。魔都明家老宅,你曉得吧?書房裡藏著一道暗門,底下是間密室,東西全在裡面。機關我已鎖死,怎麼開啟,你自己想辦法。所有物件歸你,錢全部留給曼麗。還有,孩子得在我家後院拍張照,讓我親眼看看。交易就算落地。這事,對你來說,該不算棘手吧?”
高天佑朗聲一笑:“小事一樁。今晚我就動身。”
之後兩人又聊了些不便落筆的話,便下樓吃飯喝酒。酒足飯飽,明樓親自帶他進了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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