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表哥,先回房罷。」任妍再勸。
裴時含捂嘴咳嗽幾聲。他寢衣單薄,又疼又冷,全靠一口氣支撐,幾近坍塌。
裴老夫人心下不忍,軟和了語氣:
「三郎,你若想死了下地府找你媳婦,我絕對不攔。但死之前,你必須把這仇報了。」
「報仇?」裴時含低聲重複。
裴老夫人點了點頭:
「對,從前你娘被餘家逼死,現在有人散佈謠言,逼死了你媳婦和孩子,你得報仇。」
任妍膽戰心驚。
先前裴老夫人信任她,提起過與餘家之間的往事。
當年餘老爺喪妻,上門求娶裴家女兒。
不久裴家女兒生下一子,可孩子剛滿週歲,卻被餘老爺送去了莊子。不到一年,她鬱鬱而終。
「原來裴家將我認回,是為了挾恩圖報,利用我來報仇。」
裴時含笑了一笑,彷彿自嘲。
「認你回來,當然不全為了這個。」裴老夫人嘆氣,「如果不服氣,你也可以利用裴家。」
裴時含不言,南秋扶他回房躺下了。
不多時王郎中從廂房趕來,幫他止血換了藥。
裴時含吃了半碗稀飯,喝過湯藥,在床上躺了下來。
腦海中閃過一幕幕,朝堂上水部司令史參奏,數人附和……他閉上雙眼,回憶那些人的容貌姓名。
他抬手拉響了床邊銅鈴,湖柳入屋。他讓她去喚來了李從安。
李從安趕來正房。原以為又出了事,但見裴時含神色如常,他暗自鬆了口氣:
「爺找屬下有何事?」
「你去書案前研墨,再取來紙筆。」裴時含吩咐道。
李從安不明所以,總之照做。
「幫我記下這幾人的名姓。」
裴時含說完,一字一句念出了幾個名字。李從安在紙上記下了,待墨跡晾乾後,交給他核對。
「爺,這幾人是誰,」李從安好奇道,「為何要記下他們的名字。」
裴時含淡淡道:
「當日朝堂上水部司令史參奏,當眾汙衊月兒,底下數人附和。我讓你記下的,便是那數人的名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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