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靜了。
一個老婆婆抱著兒子的舊褂子坐在門檻，反反覆覆唸叨：“俺兒水性最好…… 俺兒能游回來……”
唐糖心裡發堵，罵了句：“什麼鬼東西，湖裡有東西成精吃人啦？！”
陸玥端著熱水問得很穩，她在摸底。
“村裡現在多少口人？存糧撐多久？進湖的水道、蘆葦蕩，熟不熟？”
“壯丁沒了十幾個，滿村老的小的、我們這些寡婦。” 桂嬸抹淚，“糧省著吃，也就十天半月。”
“姑娘，我叫老德，大家都叫我老德叔，在這生活六十多年了。水道閉著眼都熟，哪片水深、哪片暗礁，都知道。” 老德叔道。
陸玥問出最要緊的一句：“紅雨之後，村裡就沒個覺醒異能的？”
老德叔和桂嬸對視一眼，神色複雜，扭頭朝屋裡喊。
“阿朗…… 你出來。”
半晌，屋門 “吱呀” 開了。
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低著頭慢吞吞走出，高瘦、黝黑，肩膀卻垮著，眼裡佈滿血絲、黯淡無光，手裡攥著半截斷槳，指節發白。
“這是阿朗，俺們村唯一的異能者，水系。” 老德叔聲音低沉，“這孩子水裡功夫十里八鄉沒對手，能水下憋氣小半刻鐘…… 半個月前，他跟堂哥最後一撥下湖尋人，就他一個逃回來。”
“他眼睜睜看著堂哥讓水下那東西連人帶船拖下去，沒拉住……”
阿朗渾身一抖，頭埋得更低，喉嚨滾出壓抑的嗚咽。
“我、我拽住他了…… 可那東西力氣太大…… 我沒拉住……”
這些天他把自己關在屋裡，不敢看湖、不敢上船，連水都不敢碰。
村裡唯一的異能者，廢了 “膽”。
空間裡，兩個靈聽得真切。
【哎呀呀！這個大哥哥嚇破膽啦，連水都不敢碰咯！】小黑爪子一拍。
大椿樹靈慢吞吞蹲在枝頭，豆豆眼望著阿浪，憋了半天，慢騰騰開口：“…… 他不是怕，是，是心裡頭，丟了……”
【丟啥呀！就是怕了唄！你看他抖的！紅頂頂慢吞吞的懂啥！】小黑立馬搶過話頭，連珠炮似的。
“……”
大椿嫩枝小嘴張了張，被噎得說不出話，頭頂嫩芽蔫蔫耷拉，笨嘴笨舌把話嚥了回去。
陸玥在心裡淡淡道：“黑寶兒，怎麼還欺負大椿呢？”
她心裡有了盤算。
湖裡是什麼情況，大家都不清楚，是不是隻有一頭變異動物還兩說。
不能貿然下水，否則一旦船被掀翻，就等於送口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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