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再多說，手腕一翻，藤蔓無聲探出去，纏住一棵斜生的樹，試了試結實，又分出一縷本命藤，悄悄扎進坡面。
“慢點下。”
兩人順著東坡往下梭。
坡不陡，長草碎石多，唐糖手往地上一按，土系悄悄運起，落腳處被她一點一點壓實，走一步穩一步。
下到一半，一塊碎石被風帶松，咕嚕嚕滾下來，陸玥頭也不回，一條藤絲甩出去，在半空兜住那塊石頭，輕輕放到草叢裡。
唐糖驚出一背冷汗，把到嘴的驚呼嚥了回去。
兩人落到矮樓後牆根，貼著牆蹲好。
牆根下靜得很，夜風從山坳裡灌出來，把牆內的一點聲音也帶了出來。
先是腳步聲，很慢，一步一頓，像是有人沿著牆內根兒溜達。
緊接著，一個悶悶的聲音隔著牆飄出來，帶著三分睏意，罵罵咧咧的。
“…… 媽的，這種地方還巡個屁的邏。那群泥腿子難不成還有人搶？這麼高的圍牆，想跑也跑不出去，大隊長真是多此一舉……”
唐糖眼睛一瞪，無聲地張大嘴：巡邏的！
陸玥一把按住她肩膀，兩人蹲在牆根陰影裡，一動不動。
那腳步聲走到牆根附近，停了。
然後就聽到了像是水龍頭開啟些許、淅淅瀝瀝的聲音。
隔著三四米的鋼筋混凝土，聲音悶得發甕，但字字清楚：“呼……！也不知道要在這裡多久，鳥不拉屎的地方……”
“可不是。”另一個巡邏的接話：“好在物資夠充足，吃什麼都不缺，髒活累活都有人幹。連個看得過去的女人都沒有……就那幾個破玩意兒，我都沒興致玩了。”
先說話的那個巡邏嘿嘿一笑：“這你就不懂了。我和C區一隊的隊長透過氣，他下次來交貨會弄幾個女的來，領物資的時候我多給他塞了兩包煙！”
“哈哈哈哈，還是大哥你有辦法！”
“快走吧，還得巡一圈，那群泥腿子幹完活得趕回宿舍裡，別讓他們亂跑。”
腳步聲又響起來，漸漸遠了。
唐糖蹲在牆根陰影裡，半天沒動，忽然猛地抬頭，眼睛裡全是火，聲音壓低：“破爛玩意？玥玥，你聽見沒？他說 “ 破爛玩意 ”，那是……”
“聽見了。” 陸玥聲音很平，指節卻攥得發白，“泥腿子，大概是幹活的壯丁。破爛玩意就是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兩個人心裡都明白。
“我X他祖宗……” 唐糖壓著嗓子罵了一句，拳頭捏得咯吱響。
“罵完了？” 陸玥看著她。
“沒罵完。” 唐糖深吸一口氣，“…… 但辦正事要緊。你說，怎麼弄？”
陸玥沒答話，蹲在牆根下，手指叩了叩腳下的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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