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玥跟她們幾乎一整晚都在奔跑的姐妹。
跑了西邊跑東邊，跑了東邊回西邊，這會兒終於又回到最開始的矮樓。
秀英忽然退後一步，彎腰，結結實實地鞠了三個躬。
“姑娘，” 她直起腰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，“我們到這兒就分開走吧。以後是死是活，各憑天命。我們就不拖累你了。”
“你們去哪？” 陸玥問。
秀英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滿口被糞水泡過的白牙：“回矮樓的一樓大通鋪。我男人，還有三妮她哥，如果沒死肯定都在那兒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，總不能讓他們稀裡糊塗地找不著我們。”
三妮在一旁使勁點頭，眼裡還掛著淚。
陸玥沒說話。
秀英又說：“要是運氣好，沒死，我們就回矮樓負一層，從牆根口子下地道爬出去。”
“牆根口子還通著。” 陸玥道，“往東爬到底，就是圍牆外頭，有片土坡。”
秀英眼睛亮了一下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記住了。”
陸玥沉默了一瞬：“…… 活著回來。”
秀英沒接這話，笑著擺了擺手，拉著三妮，轉身鑽進廚房側門裡。兩個瘦小的身影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陸玥站在原地，看了兩秒，收回目光，轉身朝廚房後頭走去。
身後，遠處傳來守衛的喊聲：“搜矮樓！一間都不許漏！”
她推開廚房後門，屋裡黑著，灶臺一字排開，牆角碼著幾瓶液化氣鋼瓶，在昏暗裡泛著鐵灰色的光。
她走過去，擰開了第一瓶閥門。
“嘶 ——”
陸玥擰開第二瓶閥門的時候，門外的腳步聲已經近得能聽見鐵靴踩地的響動。
“搜矮樓！一間都不許漏！”
“廚房！先去廚房！”
她把三瓶鋼瓶的閥門全擰開，煤氣的辛辣味在空氣裡瀰漫開來，越來越濃。
陸玥幾乎沒有什麼思考的時間，從空間取出汽油，猛猛倒在液化氣附近後，再快步走到廚房後窗。
窗臺很高，她踩上灶臺，推開窗，一股帶著土腥味的晨風灌進來，沖淡了屋裡的煤氣味。
她翻身坐上窗臺往外看，廚房後頭就是圍牆，牆頭纏著鐵絲網，鐵網鏽跡斑斑，倒刺橫生。
陸玥抬手讓藤蔓從指尖探出去，捲上鐵絲網拽緊，試了試力道。
迅速翻到牆頭，眼看要被鐵絲卷網扎到的時候，她從空間放出一塊軟墊子擋了擋。
然後用藤蔓甩手把打火機扔進廚房裡，火苗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落進煤氣味最濃的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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