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。
雪貝貝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兒子：“鍾凜？就是那個以前總愛跟高年級混在一起，還被之前那個班主任公開點名的男生？”
“對，就是他。”
長魚琅點了點頭，神色有些感慨，“那會兒一年級的時候，前任班主任多過分啊，嫌鍾凜太鬧騰，還暗戳戳跟我們全班說不要跟他玩，孤立他。要不是後來聽說上面有人去學校找校長喝了頓茶，逼著那個老師公開道歉，鍾凜估計早被整退學了。”
雪貝貝輕嗤了一聲：“當老師的帶頭搞校園冷暴力，那種人不開除留著過年嗎？不過鍾凜後來怎麼樣了？我記得那件事之後，他好像還是有點獨。”
長魚瓏抱著胳膊接話：“何止是獨，簡直是一匹孤狼。”
“他現在上課雖然不搗亂了，但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，老師講課他偶爾還在底下‘嘖’一聲，叛逆得很。而且他最近還是經常跟校門口那些叼著煙的高年級混在一起。”
“他抽菸了？”雪貝貝語氣沉下來。
小孩子學什麼不好，要是學抽菸，那這性質就不一樣了。
“那倒沒有。”長魚瓏作為足球隊隊長，對這種事嗅覺很靈。
“他身上偶爾有煙味，但每次到了下午足球訓練，稍微跑兩圈出出汗，那股味就散得乾乾淨淨。我聞過真正的煙味，要是真抽，嘴裡和手指上的味兒洗都洗不掉。他純粹就是被二手菸燻的。”
長魚琅這時候在後排補充了一句：“媽，其實我有好幾次在學校小賣部看到他。他跟高年級那些人在一起的時候，每次都是他主動去櫃檯掏錢買單。那些大個子吃著他買的烤腸和汽水，摟著他的肩膀叫他兄弟，但等吃完了，打球根本不帶他。”
長魚琅說到這裡，語氣有點悶悶的。
雪貝貝聽完，心裡暗自嘆了口氣。
原來是這樣。
一個小孩子，家裡估計不管他，手裡有點零花錢，為了找點所謂的存在感，就用請客掏錢的方式去換取高年級學生的認同和保護。
這種廉價的“友情”，稍微有點閱歷的人一眼就能看穿，但在小孩子的世界裡，卻成了他唯一的避風港。
還在用這種最笨拙、最可憐的方式在交朋友啊。
“那寧柯呢？”雪貝貝轉移了話題，不想讓氣氛太沉悶，“那個戴眼鏡的小姑娘，我記得家長會上見過她媽媽一次，穿得很樸素，話很少。”
長魚瓏嘆了口氣：“寧柯是真的慘，也是真的拼。”
“她下課從來不出去玩，只要不下課鈴響，她就在位子上看書做題。聽說她近視度資料說都六百度了，眼鏡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。今天學校宣佈提供公用遊戲艙，可以免費上機體驗《聖安娜大陸》的時候，全班就她一個人當場哭了。”
“哭了？”雪貝貝有些意外。
“嗯，哭得稀里嘩啦的。”長魚琅說，“聽說她家裡條件特別困難，單親家庭，她媽媽一個人打三份工。像《聖安娜大陸》這種昂貴的個人接入裝置，她家裡在降價前根本不可能買得起。她大概是覺得，學校要是普及了，而她玩不起，就會被徹底邊緣化吧。所以拿到學校分配的免費公用名額後，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”
“而且最離譜的是什麼你知道嗎，媽？”長魚瓏眼裡泛起濃濃的八卦之火，“今天下午系統覺醒基礎職業偏向，他們倆都抽到了極其罕見的特殊職業！”
雪貝貝來了興致：“哦？覺醒了什麼？”
“寧柯覺醒的是弓箭手分支裡的‘靈風長弓’！”長魚琅手舞足蹈。
“聽微機老師說，那個職業對基礎感知和弱點洞察的要求極高，成長潛力是S級！就寧柯那副厚眼鏡，平時看黑板都要眯著眼，結果在虛擬潛入裡，感知敏銳度居然直接拉滿了！”
雪貝貝嘴角微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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