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強我弱，洛水遙下意識扯出一抹笑，“你……你真是受苦了。”
說完之後，洛水遙猶猶豫豫的又道：“我……我師妹年齡還小，你們要是沒什麼深仇大怨的話，還是不要跟她計較了。”
“……無深仇大怨？”越澤輕嗤出聲，他的語氣越發沉，像是悶在沼澤裡的人在發出最後的悲鳴，“她險些殺了我，你說讓我不要跟她計較？”
洛水遙目光游移，她不是個以德報怨的好人，更不是公正的判官，於情於理，她都應該站在師妹那邊，為她說話。
她本就不喜歡越澤，苦於被他糾纏，甚至當初師尊提出要殺了他的時候，她也動過讓他死的想法，只是念在他斬魔殿少殿主的身份，才勸住了師尊。
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，越澤不僅沒死，好像還墮了鬼道，成為了鬼修，甚至此刻在算計殺害小師妹。
她自然要毅然決然地站在小師妹這邊，為她遊說周旋。
這對越澤來說不公平，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。
洛水遙努力偏過頭，不去看他的眼睛，卻被他捏住下巴，強硬地掰過去，“卿卿，你真是好狠的心啊，我那般喜歡你，你卻半點都不喜歡我，你讓我好傷心。”
“你看看呀，看看我的臉，都變成什麼鬼樣子了，她將我唯一能令你喜愛的資本都毀了，你讓我如何不怨又如何不恨呢？”
越澤哼笑著，操控著她摘下自己從見面開始就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。
他原本充滿攻擊性的俊美面龐上出現了很多大小不一的黑斑，嘴唇烏黑，除了一雙眼睛沒什麼變化外，其他地方都與從前大不相同。
從頂級美男子變成如今這醜陋的模樣，難怪他會有這麼大的怨恨。
印象中，他好像還挺在乎自己的容貌的。
越澤緊緊盯著洛水遙臉上的神情變化，他以為她會跟那些人一樣喊他怪物、夜叉，拼盡全力驅趕他，厭惡他畏懼他。
可這些他都沒有在洛水遙的臉上看到，除了最開始的震驚外，就剩下複雜了。
越澤歪了歪頭，真是好奇怪啊，在他還沒有露出這張令人作嘔的臉時，她還在抗拒他。
露出臉後，她反而停止了掙扎。
“是不是很噁心啊。”越澤咧著嘴笑，但他給人的感覺卻是痛苦悲傷的。
洛水遙抬起手，摸了摸他的臉，嘴巴翕動，輕聲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洛水遙知道，對越澤這樣被眾星捧月長大的人來說，死在當初，要比如今這樣躲躲藏藏，被人厭惡的活著要好。
他是個很驕傲的人，有自己的自尊。
在喜歡的人面前露出這張臉，說明他真的心生絕望了。
洛水遙一句話就讓他周身繚繞沸騰的陰氣凝固了一瞬。
他怔怔地看著她，似乎沒有理解她說的那句對不起是什麼意思。
越澤抓住洛水遙的手按在臉上，有些語無倫次的道：“你……難道你不覺得我噁心，覺得我醜嗎？為什麼要說對不起？！”
越澤害怕從她眼中看到厭惡，不想聽她對他口吐惡言，但他沒有選擇捂住她的眼，堵住她的嘴。
他想聽她說話，哪怕是哄他的假話，也能帶給他莫大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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