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太極殿外，渾厚悠遠的景陽鐘聲，穿透了長安城的薄霧。
文武百官穿著整齊的朝服，手持玉笏，神情肅穆地魚貫步入大殿。
按理說，昨日剛剛確認了土豆的豐收，大唐從此再無饑荒之憂。
今日的早朝，本該是一片喜氣洋洋、歌功頌德的輕鬆氛圍。
然而。
當王恩高唱著“皇上駕到”，眾人抬起頭時。
滿朝文武的心，卻不約而同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大唐天子李世民。
今日竟然沒有像往常那樣，邁著龍行虎步、意氣風發地走上御階。
而是步伐沉重，身形微微佝僂。
他緩緩地在龍椅上坐下。
那張威嚴的臉龐上，眉頭緊緊鎖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個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眼眶微紅，甚至還帶著幾分化不開的憂愁與疲憊。
整個人透著一股“先天下之憂而憂”的悲天憫人氣息。
太極殿內，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房玄齡和杜如晦互相對視了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。
大饑荒的危機都解除了，陛下為何還要擺出這副愁雲慘淡的模樣？
大唐第一諍臣魏徵，立刻跨出班列，雙手舉起玉笏。
“陛下！”
“如今大唐風調雨順，仙家神種喜獲豐收，此乃千秋之盛世。”
“老臣觀陛下今日神色鬱結，似有千鈞重擔壓在心頭。”
“不知陛下有何煩心之事？臣等願為陛下分憂！”
聽到魏徵主動搭腔。
端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，在寬大的袖袍裡，悄悄給自己比了個勝利的手勢。
等的就是你這老匹夫開口！
李世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那聲音，千迴百轉，充滿了對天下蒼生的無限憐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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