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辦公樓出來,沈向南徑直往廠區後方的車隊走去。
還沒進院子,就聞到一股子濃烈的柴油味,伴隨著鐵器碰撞的叮噹聲。
車間外的空地上,圍著五六個穿著油膩工裝的漢子,兩輛一輛解放牌大卡車敞著引擎蓋,冒著絲絲白煙,一個瘦高個兒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油。
“聽說了嗎?新來的隊長今天報到,是從鄉下調過來的。”
“鄉下來的?懂車嗎?”
另一個胖司機蹲在輪胎邊抽菸,斜著眼道:“別是個只會開拖拉機的,回頭還得咱們教他怎麼換擋。”
“說是當過兵,不過,誰知道水份多大,咱們這車隊,要是沒個懂行的人撐著,往省裡送貨半路拋錨了,那才叫抓瞎。”
沈向南在幾步外站定,沒急著過去,聽著這幾人的議論。
這時胖司機拍了拍引擎蓋,一臉煩躁。
“老張,這車到底怎麼回事?搗鼓半天了,火星子都沒見一個。”
被叫老張的司機滿頭大汗,手裡拿著個扳手,罵罵咧咧。
“見鬼了,火花塞換了,油路也通了,電瓶也是剛充的電,可這火就是打不著,跟個死豬似的,動都不動。”
“找趙師傅去啊!”
“趙師傅上廁所去了,再說了,這點小毛病老找他,顯得咱們多沒本事。”
沈向南視線轉了一圈兒,然後走上前,探頭往發動機艙裡掃了一眼。
“哎哎哎,你誰啊你,瞅的明白嗎你就看?”
老張抬頭,警惕地看著這個陌生面孔。
沈向南沒答話,側身進去伸手在分電器蓋上摸了一下,又順著幾根線往裡探了探。
胖司機連忙站起來要攔。
“哎,你別亂動,弄壞了你賠得起嗎?”
沈向南手速很快,拔掉一根鬆脫的高壓線,重新接實,又調整了一下斷電觸點間隙,轉頭對駕駛室裡的司機喊道:“踩離合,再打一次試試。”
那司機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擰了鑰匙。
“轟——!”
一陣濃煙從排氣管噴出,原本死氣沉沉的發動機劇烈抖動了幾下,隨即穩健地轟鳴起來。
圍著的幾個司機面面相覷,老張愣住了,扳手差點掉地上。
“這就........著了?”
沈向南接過老張遞來的破抹布,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。
“火花塞跳火弱,觸點間隙太大了,剛才那根線也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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