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她氣得想罵人,可轉念一想,今天來硬的怕是不行。
而就在這時,晚來幾步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葉紅秀,悄悄地拉了拉胡慧芬的衣袖。
她湊到胡慧芬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幽幽地說道:“二嫂,你看三嫂這心,真是硬啊。
對外人硬,對咱們自家人也硬,剛才那田家的孩子再怎麼說也是外人,可你肚子裡的,那可是實打實的老沈家的親孫子啊。”
胡慧芬自從上次來借麥麩子被趕出去後,心裡就憋著一股邪火。
這些天在老宅,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,沈寶樹聽村裡老孃們說她這肚子形狀八成又是個丫頭片子,對她更是厭惡不耐煩。
讓她這心忽閃忽閃的落不了聽。
葉紅秀的話,像一把小鉤子,精準地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嫉妒和不甘。
“你再想想,”葉紅秀的聲音更低了。
“歲歲她姐出嫁,三房給了多少好東西?又是新棉被又是錢的,眼睛都不眨。
可你呢?你挺著這麼大的肚子上門,就給了一斤餵豬的麥麩子......嘖嘖嘖這人心啊,真是偏到胳肢窩裡去了。”
“二嫂,你這肚子眼瞅著越來越大了,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。
你要是不為自己想想,也得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啊,別人說像是個姑娘,我瞅著可像是男娃,這可是你們二房的頭一個帶把的啊,要是餓出個好歹來,那可是天大的事!”
葉紅秀每說一句,胡慧芬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是啊,憑什麼?
憑什麼顧歲歲一個外人,能在沈家作威作福,把錢大把大把地貼補孃家?
憑什麼她張明霞寧願把糧食給顧歲歲的姐姐,也不肯給她這個懷著沈家親孫子的正經兒媳婦?
上次是她一個人來的,他們敢那麼對她,不怕丟人,今天這麼多人看著,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,她就不信,他們真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餓死在家門口!
嫉妒和怨恨,像野草一樣在胡慧芬心裡瘋長,瞬間就吞噬了她最後一絲理智。
她的腦子已經完全鑽進了牛角尖,葉紅秀那些挑撥的話,她一個字都沒懷疑,全都當成了至理名言。
就在葛美玲被張明霞噎得下不來臺,胡慧芬猛地從她身後衝了出來。
她一把推開葛美玲,衝到院子中間,“噗通”一聲也跪下了,不過她不是對著沈寶林,而是對著緊閉的堂屋門。
“啊.......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........”
胡慧芬一開口,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哭,比田亮母子的動靜還大。
她一邊拍著地,一邊哭天搶地:“老天爺啊,你睜開眼看看吧,這還有沒有天理了,一家人不顧一家人,自己在家吃香的喝辣的,看著親侄子餓死也不管啊!”
“張明霞!沈寶林!你們給我出來,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我懷著你們沈家的親孫子,我就快要餓死了,你們就忍心看著我們娘倆死嗎?”
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,把所有人都給整懵了。
葛美玲都傻眼了,她沒想到胡慧芬會來這麼一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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