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歲歲看著婆婆眼底下那層濃重的烏青,還有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態。
“娘,你昨晚也跟著擔驚受怕了一整夜,等會兒你也趕緊回去歇著吧。”
張明霞擺了擺手,毫不在意地笑道:“我沒事兒,這才熬了一個晚上算啥,想當年地裡搶收,連熬兩三個大夜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那也不行,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這麼熬。”
顧歲歲語氣溫和卻透著堅持。
“等向南回來了,你就回去,有桂花和平安在這兒搭把手,你也不用擔心,休息好了再來,咱們換著班兒照顧,誰也累不垮。”
見張明霞還欲開口推辭,顧歲歲又溫聲勸道:“娘,這坐月子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。
要是您一開始就把身體熬壞了,後頭誰來疼我和小寶啊?”
這話熨帖得張明霞心裡暖烘烘的,正要點頭答應,病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伴隨著一股外頭的清冷空氣,沈向南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他寬闊的胸膛微微佝著,雙手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鋁飯盒。
一抬眼,瞧見顧歲歲已經醒了,正靠在床頭,沈向南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連日來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。
“媳婦兒,你醒了?感覺怎麼樣?身上難受不?是不是餓壞了?”
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邊,一連串的問題讓他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穩重。
顧歲歲身體是有些不舒服,五臟六腑都跟找不著家了似的墜著她難受,下面縫針的地方也是一動就疼。
但其實還能忍,但她此刻並不想忍,摸著肚子委屈的跟沈向南撒嬌。
“你咋才回來,我身上疼,肚子也餓。”
看著臉色還蒼白的媳婦兒,沈向南心裡一陣心疼,要不是因為他,媳婦兒能遭這麼大的罪嗎?
忙獻寶似的將飯盒蓋子揭開。
“對不起,我回來晚了......這有小米粥,黏黏糊糊,都熬出米油了,又香又糯,現在溫度正合適,你快先吃點兒。”
放下飯盒,他又從貼身的棉襖懷裡摸出四個圓滾滾的白煮蛋。
“還有這雞蛋,我一路揣在心窩裡護著......你還有啥想吃的,讓娘回去給你做。”
張明霞看著小兩口親親熱熱,不僅沒有不高興,還附和著沈向南。
“向南說的對,想吃啥跟娘說,娘回去給你做。”
顧歲歲是真的餓了,生孩子是個體力活,這會兒她的肚子空落落的,簡直像個無底洞。
她接過沈向南墊著熱毛巾遞來的飯盒,也顧不上什麼形象,拿起勺子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。
溫潤香甜的米粥順著喉嚨滑下,瞬間暖透了四肢百骸。
沈向南拉過一把條凳坐在床沿,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略顯虛弱的臉頰,滿眼都是化不開的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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