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況還算穩定。”
張教授摘下聽診器,語氣裡透著一絲寬慰。
“昨天剛做完手術,昨晚是最危險的關卡,能熬過這一夜沒有發高燒,就是個極好的訊號。
只要今天白天能平穩度過,這命就算是保住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顧歲歲懸著的心放鬆了幾分,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也鬆懈下來。
“那........張教授,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?”
張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神色又恢復了嚴謹。
“這個目前還不好下定論,手術中他的大腦經歷過短暫的缺氧,雖然搶救及時,但中樞神經極有可能受到了影響。”
看著顧歲歲瞬間蒼白的臉,張教授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,這很大程度上也要看病人自身的求生意志。
如果情況最樂觀,今天或許就能恢復意識........總之,還要繼續觀察。”
聽完張教授寬慰的話語,顧歲歲緊繃的後背終於鬆懈了些許。
她扭頭透過厚重的玻璃窗,望向監護室裡的沈向南。
不知是心理作用,還是好訊息給了她底氣,那張毫無血色的面龐落在她眼裡,似乎也比昨日鮮活了幾分。
千恩萬謝地送走查房的醫生們,空蕩蕩的走廊再次陷入死寂。
顧歲歲靜靜地佇立在窗前,目光雖凝視著病床上的丈夫,腦海裡卻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鐘表,滴答作響——距離今晚八點,只剩不到十二個小時了。
她必須提前摸清底細。
初來京都,顧歲歲對所謂的“紅星化工廠”毫無頭緒,只知道學校和自家街道都劃在西郊的地界。
至於找蘇振華或是公安局的同志打聽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無情掐滅了。
那些人敏銳得很,全都清楚內情,只要她敢在此時無緣無故地提起這個地方,他們肯定會懷疑
思來想去,最合適的人選莫過於租房給她的劉姐。
劉姐在街道辦工作,是這一帶的“活地圖”,找她探口風,既自然又安全。
拜託了值班護士多看顧一下沈向南,顧歲歲便大步流星地走出醫院,一頭扎進開往西郊的公交車。
車輪碾過顛簸的柏油路,四十分鐘後,顧歲歲在青龍店街道下了車。
她沒回大院,徑直奔向街道辦事處。
辦事處裡透著股陳年舊紙的墨香味,屋裡人不多,三個幹事正各自伏案忙碌。
顧歲歲一眼就瞧見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劉佳芳,她迅速調整好面部表情,將眼底的戾氣盡數斂去,換上了一副熟稔的笑臉迎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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