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迴盪起之前張教授的警告——“彈片就像一顆定時炸彈,只要再移動一毫米,就可能刺破主動脈.......”
不能慌!絕對不能慌!
顧歲歲死死咬住下唇,嚐到了一絲血腥味,強迫自己嚥下喉間的哽咽。
她一手半環著沈向南的肩膀,抬起頭,眼神焦灼卻透著極力的剋制,語速極快地向王保華交代。
“王局長,向南心臟處殘留著一枚彈片舊傷,位置緊挨著主動脈!
他剛剛說著話突然就暈過去了,我懷疑是他體內舊傷復發.......必須馬上送醫院,慢了會出人命的!”
聽到“心臟彈片”四個字,王保華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是知道沈向南是退伍兵的,身上有舊傷也不足為奇。
而眼前這個男人,剛剛才拖著這樣一副隨時可能引爆的身體,連夜奔波,為國家送來了極其關鍵的情報!
絕不能讓功臣在這裡出事!
沒有半秒鐘的遲疑,王保華猛地轉頭,衝著樓下聲如洪鐘地怒吼。
“警衛員!馬上把我的車開過來!快!”
話音落,不多時,樓下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引擎發動的轟鳴聲。
王保華彎下腰,幫著顧歲歲一起穩住沈向南沉重的身體,語氣果斷而不容置疑。
“顧同志,你別怕,我馬上讓人送沈同志去協和醫院!那是咱們這兒裝置最好、專家最頂尖的地方!”
協和醫院.....顧歲歲緊緊握住沈向南逐漸失去溫度的手,目光死死盯著他緊閉的雙眼,心底的恐懼如野草般瘋長。
警衛員的動作極快,刺耳的剎車聲在小灰樓外響起,一輛軍用吉普車已經穩穩停在臺階下。
顧歲歲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沈向南,在眾人的協助下將他小心翼翼地挪進了車後座。
車廂內,沈向南的頭無力地靠在顧歲歲的肩膀上,他身上的溫度似乎在一點點流失,連呼吸都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絕的遊絲。
顧歲歲緊緊攥著他冰涼的手,眼眶酸澀得發疼,巨大的恐慌如冰冷的海水般將她徹底淹沒。
她就不該大意!
明知道沈向南的身體就像揣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,到了京都,她第一件事就該拉著他去醫院複查的!
還有昨天晚上,她明明知道他是個什麼拼命的性子,怎麼就放心讓他一個人去連夜奔波?
她至少也該跟著一起去,看著他不讓他亂來。
審訊那個特務的時候,他肯定又動了氣力,加上這一夜的高度緊繃和疲憊.......
要是沈向南真的出了什麼事兒,她該怎麼辦?
一滴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沈向南青白的臉頰上,顧歲歲死死咬住嘴唇,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,硬生生將喉嚨裡的嗚咽嚥了下去。
尖銳的汽車鳴笛聲劃破了京都的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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