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蘇振華問,她隨口答道:“是,鄰居說他們七點多就到這兒了。”
蘇振華一把拉住顧歲歲的胳膊,迫使她停下腳步,聲音陡然沉了下來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:
“歲歲,你聽我說,我是七點二十分左右到這層樓的,從我坐在監護室門外那張長椅上開始,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,我一步都沒有離開過。
這段時間裡,除了值班的醫生和護士,那層樓裡絕對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對中年男女!”
轟——!
蘇振華的話,猶如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顧歲歲的天靈蓋上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護士說他們來過,甚至就守在門口,賀來福也說他親自把張明霞和沈寶林送到醫院,還跟護士問了情況。
可蘇振華卻說,這一個多小時里根本沒見過任何人!
這意味著什麼?
這意味著張明霞和沈寶林確實是到了醫院,但沒過多久,他們已又迅速消失了!
可是,他們對京都一無所知,平時連衚衕口都不敢走遠,怎麼可能在沈向南危在旦夕的節骨眼上,拋下重傷的兒子不顧,莫名其妙地離開?
除非.......除非他們是被動的!
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顧歲歲的脊椎骨瘋狂上竄,激起一身冷汗。
她的腦海中猶如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,將所有看似不相關的碎裂線索瞬間串聯在一起。
那個打到街道辦的電話!
那個自稱是“公安局”、要求家屬去醫院的電話!
他們這次配合抓捕的是窮兇極惡的潛伏特務。
國安局行事向來隱秘,明明知道她已經在醫院了,又怎麼會以“公安局”的名義打電話找家屬?
所以,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通知!
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!是一個為了將張明霞和沈寶林從大院裡騙出來的謊言!
想到這裡,顧歲歲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連日的疲憊讓她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晃了一下。
如果不是蘇振華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的胳膊,她可能已經坐在地上了。
“出.......出事了........我爹孃出事了!”
顧歲歲反手死死抓住蘇振華的手腕,指甲因為極度的驚慌而深深地掐進了蘇振華的肉裡,她的眼眶猩紅,聲音嘶啞得彷彿被砂紙打磨過。
“伯母,我們......我們抓了不該抓的人,我公婆他們可能被人綁走了。
那個電話根本不是公安打的!是那些人的同夥,他們要報復......”
那些特務都是畜生,為了報復抓走張明霞和沈寶林,他們不知道會遭受什麼樣的折磨。
萬一.......萬一殺了他們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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