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振華敲門的時候,顧歲歲正想要把面拿出來吃飯。
“蘇伯母.......您怎麼回來了?”
“哎!歲歲,我走的時候不是說了中午給你送雞湯.......餓壞了吧?怪我,出門稍微晚了點兒........快來嚐嚐我燉的雞湯。”
門剛開了一半,蘇振華便急切地迎了上來。
她手裡提著沉甸甸的網兜,額頭上還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,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與熱切。
她一邊說著,一邊手腳麻利地將飯盒和瓦罐一一擺在病床旁的小桌子上。
蓋子一掀,濃郁的肉香伴著熱氣瞬間霸佔了整個病房。
“這一路過來,湯也沒那麼燙嘴了,現在喝溫度正合適。”
蘇振華盛出一碗金黃澄亮的雞湯,裡頭還放了一隻雞大腿。
小心翼翼地遞到顧歲歲面前,又將裝滿白米飯和炒雞蛋的飯盒往她手邊推了推。
“還有這飯菜,都是家裡吳媽做的,你快嚐嚐合不合胃口。
吳媽做紅燒肉可是一絕,今天實在來不及了,等下次,我提前買好肉,讓她專門做給你吃!”
蘇振華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,那殷勤妥帖、事無鉅細的模樣,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,正是她捧在手心裡疼愛的親閨女。
顧歲歲沒有立刻去接那碗雞湯。
她的視線在桌上掃過,那瓦罐裡燉著的,竟是一整隻雞,旁邊還有用足了油水的金黃炒蛋和白生生的大米飯。
在這物資匱乏、買塊肉都要精打細算憑票供應的年月,這樣一頓飯,堪稱極其奢侈。
顧歲歲眼神微微一閃,心裡那股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濃,狐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蘇振華臉上。
對於蘇振華而言,自己不過是她兒子手下一個小兵的媳婦兒。
就算首長夫人再怎麼平易近人、體恤下屬,也不至於對她殷勤到這個地步吧?
又是親自送飯,又是許諾下次做紅燒肉,那眼神里快要溢位來的慈愛,燙得讓人覺得極不合常理。
看著桌上那一整隻雞,顧歲歲微微蹙起眉頭,迎著蘇振華期盼的眼睛,遲疑地開了口。
“蘇伯母,您這........您不用這麼麻煩,我自己一個人隨便去食堂吃點兒就行了。”
蘇振華本是一個極為敏銳的人,對別人情緒的捕捉更是敏感。
但在顧歲歲面前,這個敏銳的觀察力似乎被打了折扣。
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還是剋制的太厲害,她還可以更體貼一點兒,周到一點兒。
“麻煩啥麻煩!”
蘇振華嗔怪地笑了笑,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暱。
為了打消顧歲歲的心理負擔,她故意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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