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著兒媳婦沉穩有力的寬慰,沈寶林那根緊繃到了極致、幾乎快要崩斷的神經,終於一點點地鬆懈了下來。
他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,眼眶瞬間紅得滴血,渾濁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。
他反手緊緊攥了攥顧歲歲的手,聲音哽咽,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。
“哎......哎,爹沒事兒,爹聽大夫的......就是你娘,她這兩天.......跟著我遭了太多罪了,那個畜生打你娘........”
說到這裡,沈寶林哽咽得說不下去了,他深吸了一口氣,鬆開手,偏過頭,目光一直緊緊追隨著顧歲歲的身影。
他看著顧歲歲快步走到張明霞的病床邊,看著她彎下腰,仔細地檢視著張明霞的臉色。
當聽到護士輕聲向顧歲歲保證“各項體徵都在平穩恢復”時,沈寶林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,才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。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,疲憊地閉上了眼睛,任由醫生擺弄他那條傷腿。
有兒媳婦在這裡鎮著,他終於可以安心了。
沈寶林的腿傷很嚴重,但並不是疑難雜症,很快,醫生治療後給出診斷。
“病人身上那些軟組織挫傷已經處理好了,都是些皮外傷,按時上藥就行。
還有病人的左小腿脛骨斷裂,已經上了夾板,回去靜養一段時間就會康復。
不過,比較重要的是他腳踝處的傷勢........病人以前是不是右腳腳踝受過傷?”
顧歲歲微微皺起眉頭,擔憂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寶林。
“是,我爹他二十年前腿受過傷,因為沒有條件治療,後來就留下了腿疾,走路有些不方便。”
醫生點點頭,翻看著病歷本,語氣沉穩。
“那就是了,這次他的腳踝舊性骨折創面又再次折斷。
目前我們已經進行了正骨復位,並打上了石膏夾板,但因為有舊傷,再加上年紀大了,恢復時間上就比正常骨折要長些。
“不過,藉著這次重新接骨的機會,如果後期休養得當,反而有可能改善之前的狀況。”
顧歲歲眼睛一亮,滿臉驚喜地追問。
“大夫,您的意思是,只要好好養著,我爹他以後走路就不會瘸了?”
醫生嚴謹地擺了擺手。
“醫學上沒有絕對的事,效果不一定有那麼立竿見影,只能說只要按時做系統的康復鍛鍊,恢復程度大機率會比他受傷前要好得多,至少跛行的幅度會有所改善。”
顧歲歲眼眶一熱,連忙轉頭看向沈寶林。
“爹,您聽見大夫說的了嗎?您的腿只要好好養著,以後走路就能好轉了!”
沈寶林剛熬過劇痛,此刻連呼吸都顯得有些微弱。
聽到這話,他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意外,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無奈又虛弱的苦笑。
“這算啥........沒想到遭了這麼大一場罪,反倒還因禍得福了!”
”!照高星福是這您,爹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