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歲歲眸光微閃,眼底漾起一絲極淺的笑意,嘴角也隨之翹起一個漂亮的弧度。
自家男人這話,明面上是寬慰她,實則是在不留痕跡地跟對面的兩位領導說,幫忙可以,但絕不能強人所難。
顧歲歲反握了一下沈向南的手,嗓音清脆。
“知道了,我心裡有數,不會逞強的。”
這番暗藏機鋒的“護短”之言,顧歲歲聽懂了,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王保華又怎會聽不明白?
他那雙熬得通紅、滿布血絲的眼中掠過一絲興味,無奈地搖了搖頭,緊繃了一整晚的峻冷麵容上,難得浮現出一抹鬆弛的笑意。
“你啊.......這個小沈,這是拐彎抹角地提前給我們打預防針呢!”
笑過之後,王保華的面色倏地一正,擲地有聲地給出承諾。
“家屬放心,我們今天確實是遇到了難處,特意來請小顧同志出面幫個忙。
我王保華在這兒表個態,不管最後這事兒成與不成,我們都會全須全尾地把人給你們送回病房來,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。”
被人當面點破了心思,沈向南蒼白的俊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尷尬,反而坦蕩得理直氣壯。
他微微勾了勾唇角,聲音依舊沉穩。
“王局長見笑了,我這不是受傷躺在床上不中用,只能白擔著心麼。
我媳婦兒年紀小,性子又直率,骨子裡最是嫉惡如仇,見不得那些偷雞摸狗、喪盡天良的人和事。
萬一等會兒到了地方,她一時氣不過,忍不住動了手........”
說到這,沈向南故意頓了頓,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,似笑非笑地補充。
“到時候,若是場面上不好看,還請兩位領導多擔待擔待,別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王保華與丁茂洋聞言對視了一眼,只當這是小兩口情深意篤、護妻心切的玩笑話。
只是沒想到,顧歲歲雖然沒動手,但卻讓他們發現了個讓人目瞪口呆的現實。
他們沒有在醫院多待。
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早已在樓下等候,接上顧歲歲後,便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,馬不停蹄地駛向一處從外頭看起來毫無起眼、連塊顯眼招牌都沒有的灰色大院。
車廂裡起初一陣死寂,只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的悶響,一下下敲擊著緊繃的神經。
坐在副駕駛的丁茂洋回頭看了一眼後座,打破了沉默,說出了此行的目的。
並將他們這段時間從審訊室裡摳出來的東西,大致向顧歲歲交了底。
“........那小子狡猾得很。”
丁茂洋眉頭緊鎖,語氣裡壓抑著一股火氣。
“田之安死扛著不開口,非提出要先見田永勝一面,否則半個字都不吐。
為了儘快撬開他的嘴,得到有用的線索,王局昨天特批,讓他們叔侄倆見了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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