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過頭，掃了手下們一眼：“他們耗得起，我北狄耗不起。大皇兄還等著我帶回的籌碼，二皇子也在一旁虎視眈眈。本皇子若空手回去，和談不成，王庭內亂先要把我撕了。”
“所以，這個和親，本皇子偏要提。”他抬眼，眼神里滿是篤定。
“若皇帝不肯讓公主和親，那麼總得在其他方面鬆鬆口。”
“那，若是他們同意呢？”
赫連策笑了：“那便更好了，公主和親總要帶一大筆嫁妝。說不定我們想要的，能在嫁妝裡得到。”
“和親的事，明天遞帖子進宮。”他開口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峭和果斷，“就提沖喜。先探探皇帝的口風。”
他頓了頓，才接著說：“沈懷安那邊有了訊息，第一時間報我。”
次日日一早，北狄使團的帖子便遞進了鴻臚寺。
帖子寫得很簡單，措辭也還算客氣：“北狄王庭感念大祁和談之誠意，願請大祁公主下嫁北狄王上，為王上衝喜祈福，以固兩國之好。”
鴻臚寺卿拆開帖子一看，臉色當場就變了。他捧著那張薄薄的紙，反覆看了三遍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，然後快步往宮裡趕，一路小跑，連儀容都顧不上了。
看守宮門的禁軍見他這般著急的模樣，都不敢攔，生怕出了什麼大事。
他一路直奔御書房，在廊下被王忠攔下了，他湊到王忠耳邊說了帖子的事，王忠臉色也變了，轉身進去通傳。
不多時，御書房裡傳出一道聲音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鴻臚寺卿捧著帖子跪在御案前，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洇溼了領口。
皇帝坐在案後，手裡捏著王忠呈上來的那張帖子，面色十分陰沉。
皇帝將帖子往案上一擲，紙頁滑出去一段距離，停在桌案邊。
他閉上眼，手指按在太陽穴上揉了兩下。
明榮，他適齡的公主就只有明榮。
他這個女兒，十六歲，性子驕縱脾氣大，嘴上功夫從不饒人，上回獵場把赫連策懟得臉都綠了。
現在看來是上次之事，被赫連策懷恨在心了。
“傳太子。”皇帝開口。
王忠愣了一下，低聲提醒：“陛下，太子殿下如今在太醫院偏殿，無詔……”
“傳。”皇帝打斷他。
王忠再勸，彎腰退出去傳旨。
太醫院偏殿裡，蕭崇瑾正在給沈懷安換額上的溼帕子。沈懷安還是沒醒，呼吸比前幾日更微弱了些，臉上毫無血色。
國師一行人還在路上，算算日子，今晚或明早就能到。
王忠來傳他時，蕭崇瑾的手一頓。他把帕子擱回水盆裡，站起來，看了一眼榻上的沈懷安，隨後跟著侍從出了偏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