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捏起一小塊放在鼻尖嗅嗅,饒有興趣的看著國師二人,“去看看?”
“去。先去下游瞧瞧。”翎月站起來,翻身上了馬。
三人沿著河灘往下游走了約莫半里地,轉過一道彎,視野忽然開闊了。河面在這裡變寬了一截,水流也緩了,岸邊有一片平整的卵石灘。
石灘上,有一片被反覆沖刷過的痕跡。
水把血跡沖淡了,可石頭縫裡還滲著暗紅色。岸邊一棵歪脖子柳樹上,低垂的枝條上掛著一縷布條,灰藍色的,像是被撕扯下來的,邊緣參差不齊。
翎月下馬,走過去把那縷布條取下來。
是衣料的一角,粗布,針腳也很粗糙,不是什麼值錢東西。料子也是鄉下女子常穿的料子。
“回去。”國師看到布條上的血跡說。
三人調轉馬頭往回走,剛到村口就聽見裡頭傳來喧鬧聲,好像是一群人在圍著一起看什麼熱鬧。
他們走近一瞧,村中央那棵老樹下,已經聚了二三十號人。男女老少都有,大多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,臉上帶著看戲似的熱切。
人群中間,幾個壯漢拖著一個女子。
那女子被按在地上,頭髮散了半邊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,嘴角裂了,血順著下巴往下淌。她的衣領被扯開了,露出鎖骨上一片淤青。手腳被粗麻繩捆得死死的,勒進了肉裡。
一個穿得稍微齊整些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前頭,手裡拿著一卷紙,正高聲念著什麼。
“……查得清楚,證據確鑿。按族規第七條,喪夫不貞者,浸豬籠沉河,以正家風——”
翎月認出了那個布條應該就是這個女子衣服上扯下來的。
她沒有猶豫,翻身下馬,大步往人群裡走。洛疏尋和國師也下了馬跟上。
人群被翎月三人的氣勢鎮住,自動讓開了一條道。
翎月走到最前面,站定。
那女子被兩個壯漢按著肩膀,跪在地上。她抬起頭,露出一張滿是血汙的臉。她年紀不大,頂多十八九歲,眉眼生得清秀,只是此刻腫了一隻眼睛,嘴唇裂了兩道口子,整張臉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。
她看見翎月,嘴唇動了動,卻沒發出聲音。
就是那個穿得齊整些的中年男人就是理正,他轉過身,上下打量著翎月。
翎月也在打量他,四十來歲,方臉,濃眉,身上那件袍子雖然舊但漿洗得乾淨,腰間繫著一條皮質腰帶,上面掛著幾枚銅釦。
“外鄉人?”他語氣不善,“這是宗族內事,閒人迴避。”
翎月沒理他,低頭看向那女子。
“她犯了什麼罪?”
里正臉色一沉:“你是什麼人?敢過問小河村的事?”
“我問她犯了什麼罪。”翎月重複了一遍,氣勢有一瞬把里正嚇住了。
但很快里正就反應過來,冷笑一聲,把手裡的那捲紙抖開,衝她晃了晃。
”——河沉籠豬浸,置規族按,在俱證證人。破撞場當人夜巡中族被,通私郎貨村鄰與便,年一滿未寡守,死摔獵打山上牛鐵歲去。妻為牛鐵張村本與嫁,娘青喚名,柳姓此。字黑紙白,條七第規族“
”——郎二的家正里是!通私有沒我“,腔哭著帶,利尖啞嘶音聲,頭起抬地猛子”!有沒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