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臨川垂眸淺笑，“好，我等著那一天。”
王昭月拿起瓷瓶，從裡面倒出一些藥末進碗裡，再兌入適量的溫酒，用筷子攪拌好後端到他面前。
顧臨川看到她額前還未乾的細汗，心疼道：“阿月，是我連累你了，若沒有遇到我，你會過得輕鬆一點。”
“說什麼傻話，哪有那麼多如果。”她放下碗，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如果我沒有遇到你，就不可能明白什麼是情什麼愛，一輩子可能就糊里糊塗地過下去了。”
“可我不願這樣，我想要清醒地過，想要嫁給我真心愛的人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眼尾泛起一抹薄紅，鼻尖發酸，“顧郎，我會和太子退婚，然後嫁給你。”
“無論你能不能站起來，我都要嫁給你。”
顧臨川聽見自己的心跳得很快，大腦空白了一瞬，他好像出現幻聽了，竟然聽到阿月說要嫁給他。
他長睫輕顫，琥珀色的眼眸水光瀲灩，似攏了江南煙雨，美得令人心碎，“阿月，我是不是在做夢？”
“倘若這是夢，就讓我沉浸其中，不要醒過來。”
他一開口，懸著的淚珠便落了下來。
王昭月拿起帕子替他拭淚，一顆心似浸泡在了溫水裡，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這不是夢，是真的，我王昭月要嫁給顧臨川為妻，一生一世，不離不棄。”
顧臨川聽著她的誓言，如同在聽天籟之音，“我願生生世世永伴阿月身側，哪怕無名無分，也絕不離開。”
王昭月輕笑一聲，“無名無分？”
“那豈不是太委屈你了？”
顧臨川眼神堅定，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，“做知己，做琴師，做侍衛，做什麼都好，只要能陪在你身邊，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“至於名分，於我而言並不重要。”
他想清楚了，與失去她相比，名聲、財富、權勢都不重要。
世人的看法，與他何干？
他只要他的阿月就夠了。
王昭月拿起碗放到他唇邊，輕聲道：“不說這個了，快把麻沸散喝了，儘快做手術，再耽擱下去，你只能坐著輪椅陪我遊湖了。”
顧臨川低頭，就著她的手，一口一口將那碗麻沸散喝了下去。
藥性發作得很快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，顧臨川的眼神開始渙散，呼吸漸漸平穩，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。
王昭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又掐了掐他的手臂，都沒有反應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轉頭對身後的知琴吩咐道：“去將我的手術刀拿過來。”
熱水一盆一盆端進來，又一盆一盆染紅了端出去。
刀刃劃開皮肉的聲音很輕，每一刀都令在一旁打下手的知琴和泠兒頭皮發麻，心驚膽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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