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灑在她的身上，像是鍍上了一層銀霜，她皺著鼻子似乎在思考下一句詩詞，可想了許久也想不出來了，於是歪著頭迷迷糊糊伸手向他撲過來，撞在他懷中，卻又再次如同霧氣一般消散。
他想攬住，卻只是一場空。
再下一個場景，他的眼前驟然黑下來，像是蒙著一層黑布，沒有人影也沒有霧氣，他正疑惑不知所措之時，卻感覺好似被人抱在了懷中。
少女擁著他，顫抖的雙手捧著他的臉，溫熱的淚珠從她的眼眶中湧出，滑落在他的面頰上。
“你不要死…我不要你死…”
他想說我沒事，想安慰她讓她莫哭，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，他伸手想要摸索著拭去少女的眼淚，卻什麼都沒摸到。
她又消散了。
…
從前的一幕幕在他面前變幻上演。
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，他記的如此細緻，細緻到少女面上青藍色的血管，耳邊掛著的珠釵上的穗子，垂眸時睫羽微微顫動的模樣都分毫不差。
她笑時、哭時、狡黠時、發呆時、惡作劇時、蹙眉時、安靜時…一幀幀都清晰分明。
最後一幕，停在幽靜的鏡花池水中。
點點荷燈燭光中，池面上倒映著圓月。
他看見少女躍入池中勉力將祁昭寧托起，他看見她被水草纏住了身軀，他看見自己游來卻只將祁昭寧攬起救走，給她帶來希望卻又毫不留情的離去，他看見她伸手想要抓住他，卻最終陷入絕望的眼眸。
他看見少女向下陷去，他瘋了一般的想拉住她，卻怎麼也碰不到，像是隔著千萬重壁障一般。
一切忽而散作清風薄霧，作鳥獸散。
他喉中腥甜，狀若瘋癲。
這時，眼前卻出現了記憶中從未出現過的畫面。
他愣住了。
這是一處高聳的山崖。
他的目光中，少女坐在崖邊，雙腿懸在空中，裙襬被山間的風吹卷又展平，彎著眉朝他笑了笑。
笑起來時，眼兒彎似月牙，唇角揚起露出瑩潤的貝齒。
然後，她鬆開了撐著的手，從崖上墜落下去。
下面是萬丈深淵。
“不要———”
他終於撕心裂肺的喊了出來，雙目通紅，卻抓不住她，於是跳了下去隨著她一同墜入那不見底的深淵之中。
一片漆黑的深淵中，他看不見少女的身影了，身上變得輕飄飄的，像是一片毛絮一般被吹起落下。
祁瞻猛然睜開了眼。
”！了醒下殿！了醒下殿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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