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綏安說不了話,懶得理他,翻了個白眼垂下頭盯著地面。
地面的水嘩啦啦順著坡面往下灌,泥土鬆散,這壯漢跨著大步走,步步陷入土中,只能用勁拔出可下一步又得踩下,她被扛在肩頭感覺昨天吃的東西都要被顛出來了。
“那郡主可知道先皇后蘇清影麼?”
晏諸繼續自顧自道。
他等了半日還是沒得到答覆,大約才發覺李綏安說不了話,於是抬手將她封口的東西取下來。
李綏安不欲回答,可怕不回晏諸又將東西塞回來,不情不願道:“自然知曉。”
系統給的記憶中她幼時甚至還見過蘇清影,那是一個極安靜的女子,蒼白單薄的身軀籠在層層華服之下,面無表情如同一尊木偶一般。
想來也是個可憐人。
晏諸道:“蘇清影在未嫁人之前,是江南的舞伎,家中經營著一樂班,此樂班曾經最鼎盛之時一舞千金難求。”
他說的這些都是原文中不曾提到過的細枝末節,但李綏安想不明白他如今在這說這些做什麼,莫非是覺著她快死了,想讓她死個明明白白?
“但蘇清影之母死後,樂班便一日不如一日,人走的走散的散,只剩下她與年幼的弟弟苦苦支撐。”
“弟弟?”
李綏安側過頭,腦袋因被扛著一晃一晃的,髮辮拍打著臉頰,目光卻疑惑的落在晏諸身上。
“正是,蘇清影有一個小她十餘歲的弟弟,自小不愛舞樂,卻愛弄刀舞槍,有一年他生辰之時,她還特意尋人為他打造了一柄匕首作禮物。”
“後來,蘇清影關了戲班出嫁,嫁人時也帶著這個弟弟。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個小官,雖然清貧,但卻是品性極好的一個人,二人本恩愛和睦,日子平凡卻十分幸福,可這樣一雙璧人卻被祁瀾之硬生生拆散了。”
說到這,晏諸頓了頓,看李綏安的反應。
眼前少女微微出神,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,臉色有些發白,但很快又回過神來,道:“然後呢?”
“這小官自然落不得什麼好下場,蘇清影被強迫帶入宮後,祁瀾之便暗中派人將小官一家滅門,此事做的極為隱蔽,只有他不知曉,那日蘇清影的弟弟藏身在水缸之中逃過了這一劫。”
“他下定決心要替姐姐與那小官報仇。”
“所以,我尋到了他。”
晏諸娓娓道來,語氣沒有什麼起伏。
“為何是你尋到了他?”李綏安敏銳的捕捉到了不對勁,“莫非你也恨祁瀾之,所以想利用他…”
“不不不。”晏諸輕笑著搖頭,“郡主怎麼會這麼想?鄙人與其無仇無怨,何來的恨。”
“那你為何…”
晏諸打斷她的話:“這些已經是無關的了,郡主聽了這些,大約也該明白,鄙人的義子恨著祁瀾之,也同樣會恨著與祁瀾之有著同樣血脈的長公主與郡主你。”
“郡主不若還是趁早些將他的行蹤告予鄙人,否則他若是發起瘋來對長公主下手,可如何是好?”
繞了一大圈,原來還是想從她口中得知卿琉的下落。
李綏安冷笑一聲:“我說過,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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