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席後，虞嬌在後廊等青杏取披帛。
裴懷瑾與陸景和在前院，車還沒到側門。她看見廊外有一叢新開的花，便停下來多看了一會兒。
身後響起腳步聲。
虞婉容走過來，屏退了跟著的丫鬟，站到她身邊。附近的人都去了前頭送客，這裡只有雨後草木的潮氣，與很遠處一點模糊的說笑聲。
她沒有像平日一樣先問妹妹冷不冷。
“芸兒的事，你知道多久了？”
虞嬌轉過身。
“她想告訴我的時候，就說了。”
“你就一直瞞著我？”
“她自己的事，沒讓我轉告。”
虞婉容盯著她，唇邊慢慢失了笑。
“你是不是也跟明蘅這樣說？還有三嬸、知寧，什麼都可以跟你講，就是不能讓我知道。”
虞嬌輕輕蹙眉。
“我沒有讓她們不告訴你。”
“可她們就是不說了！”
虞婉容的聲音陡然發緊，像是終於藏不住那點委屈。
“明蘅請先生，我在門口見了人才知道；芸兒定親，母親都安排好了，才想起問我禮單；連崔姨母要去鄉下，也是明日就動身了，才隨口跟我提一句。”
“我做錯了什麼？我替她們跑過多少趟，問過多少人？誰病了，誰為一件事急得睡不著，來找我，我哪一回不管？”
虞嬌沒有接話。
這種沉默讓虞婉容更難受。
她寧願妹妹反駁，寧願她說自己哪一件事辦得不好。這樣她至少能一件件解釋，告訴她當時為什麼要那樣做。
可虞嬌只是站在那裡，神色淡了，並不急著與她爭。
“你倒輕鬆。”她終於說，“不想彈琴，就說不彈；不想幫著挑東西，就讓旁人想辦法。家裡請你來，你坐在席上吃點心，說幾句好聽的，誰都覺得你好。”
“我忙前忙後替大家想，最後她們反而防著我，怕我聽見一句真話。”
眼淚忽然落下來，她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她伸手去擦，卻沒能止住。
“我從來沒想害她們。我說出去，也是盼著好事成真，盼著別人多看顧她們一些。”
虞嬌看了她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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