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派過這個人。”
周全的嘴唇抖起來。
解九爺已經走到櫃前，抽出入職底單。冊頁邊角有新翻過的痕跡，墨色還鮮。
“副官叫什麼？”
周全翻到對應一頁，聲音一點點低下去。“姓許，名文……”
“底單給我。”
張啟山接過冊子，翻了兩頁，面上沒有變化，右手卻慢慢收緊。
吳老狗看見他掌心又滲出血來。
三寸釘聞見血氣濃了一分。
張啟山翻到最後一頁，把底單拍在桌上。
“這個人，沒有入職記錄。”
“可冊子上有擔保人。”解九爺俯身去看，“擔保一欄寫著……”
他的話停住了。
一行龍飛鳳舞的簽名。
左手寫法，收筆下壓，最後一撇提前抬起。
解九爺在官署領屍憑據上見過這腕病，在拾遺齋留的字裡，也見過。
掌櫃。
張啟山捏住冊頁邊緣，聲音平得發冷。
“一個假副官，在我的官署裡，待了整整一個月。”
沒人接話。
一個月。他能進檔案房，能下大獄，能看換防，也能算準順子哪天被送進來。
吳老狗看向三寸釘。
小狗正盯著那行簽名。她聞到墨水下壓著的藥味，和拾遺齋掌櫃身上一模一樣。可簽名旁邊還疊著別的味道，官署裡常用的印泥。
有人替掌櫃遞門。
或者，掌櫃本人，就坐過這間房。
“順子的屍身先封起來。”張啟山收走底單，“獄卒、文書、副官接觸過的人，分開審。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許出官署。”
解九爺盯著底單。“佛爺，掌櫃把左筆留下，就不怕咱們認出來？”
“他是故意留下的。”吳老狗把三寸釘抱起來，“留給咱們看的。他這是告訴咱們，你家的門，我抬腳就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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