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原沉下臉。
“把箱子蓋上。”
“你不是來交易的嗎？”解九爺盯著箱底，“抬著炸藥來交易，這誠意未免太足了。”
藤原抬手。
船上槍口一齊轉過來，對準吳傢伙計。
趁這亂勁，吳老狗把三寸釘放上船舷。
她順著船板底下的縫隙滑進水裡。
江水渾濁，冷得扎骨。泥沙糊住鼻尖，腐木碎屑一下下刮過身子。她不敢遊遠，只循著剛才咬斷的那截麻繩往下摸。
水下比岸上安靜得多。
她聽得見自己的心跳，也聽得見另一個細細的聲音。
划水聲。
三寸釘貼著沉船底，往下探了探爪子。
淤泥裡露出半截烏篷。那底下不是沉船，是條整條壓進泥裡的小船。
船艙裡有三個人。
熱氣隔著木板透上來，三個人的份。槍油味混著汗味。一個人把槍托抵在船縫上，一個抱著短槍，第三個手裡捏著枚哨片。
都在等藤原的訊號。
三寸釘搬不動槍，也沒法在水下跟三個人纏。她只能找最軟的地方下手。
固定槍械的皮帶露在木縫外，早被水泡得發脹。她一口咬住，使出全身力氣往後拽。
第一次，沒斷。
水從四面八方壓過來，胸口悶得發慌，四肢開始發軟。
就在這時，頭頂的喊聲近了，有人在甲板上跑動。沒時間了。她換了個角度，就著水流的方向又咬一口。
皮帶崩開，槍身砸進泥裡，攪起一團黑水。船艙裡的人全亂了，有人狠狠踹了一腳船板。
三寸釘被震得翻出去半個身位。
她看見那枚哨片從木縫裡滑出來，落進泥裡。
哨片上刻著一圈細密的紋路，絕不是尋常口哨。她叼住哨片，掉頭往上衝。
肺裡的氣見底了。
水面看著近，遊起來遠，耳朵裡嗡嗡發悶。她後腿蹬住沉船底，借力一衝，破開泥層，終於從船舷邊冒出頭。
吳老狗伸手把她撈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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