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染坊後面有間舊水閘室，入口在最裡頭。可那地方早讓泥封死了。”
“既然封死了，藤原的人怎麼把陳皮帶走的？”
李順張了張嘴，又沒答上來。
解九爺蹲下，用手杖往黑水裡一探，杖尖碰到硬物。“底下有新鋪的木板。泥不是自然封的——是有人故意蓋住了另一條溝。”
三寸釘突然往前竄。
她聞到活人了。
很淡，混著汗、舊棉布和火藥粉，而且還在動。
吳老狗伸手要攔，她已經從矮門底下鑽了進去。
門後是染料倉，比外頭高些，地上擺著十幾只破桶。最裡面一條拖痕，一直拖到一面砌死的磚牆前。牆角堆著碎木板，木板下壓著一塊帶血的白布。
白布上是陳皮的藥味。
還有另一個人的汗味——那人走了沒多久。
三寸釘抬頭一嗅，煤油混著火藥的氣息從磚牆後面湧了出來。她退到門邊，對著牆後低吼。
吳老狗在外面聽見，臉色沉下來。“前面有人？”
三寸釘連刨三下地。
李順認得這個動作，聲音都急了。“牆後可能是北側水道！舊染坊往河邊送染料，磚牆後有一扇小閘門，開了就能把貨直接推上船。”
解九爺抬頭，看向黑暗深處。“水漲得太快了。藤原不是要從這兒走人——他是在等我們進來。”
吳老狗把三寸釘撈回懷裡，聲音壓低。“等我們進來做什麼？”
牆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。
像裝彈。
三寸釘鼻尖一緊。
吳老狗抬手，所有人停住。下一刻，磚牆後響起一個男人壓得極低的聲音。
“他們已經下來了。”
另一個聲音更輕。“水閘什麼時候開？”
“等他們走到染料倉。”
李順的臉一下白了。那不是藤原的聲音——是後勤房管事身邊的夥計。自己人裡出了帶路的。
解九爺貼著牆聽了片刻。“對面至少兩個人，有火藥。”
吳老狗看向三寸釘。
小狗不看矮門，眼睛釘死在那面磚牆上。牆後陳皮的藥味淡了，拖痕卻是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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