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的手按上刀柄，肩上的傷口又滲出血。
吳老狗側身擋在兩人中間。
“霍仙姑，名單可以給你看，不能帶走。誰敢把訊息送出這座院子，佛爺先查誰。”
霍仙姑盯了他片刻，伸手接過檔案。
她越看，臉色越冷。看到霍家布行那三處倉點時，指尖壓住紙面，墨跡險些被蹭開。
“這些地方確實是霍家的倉點。可第三處，去年就轉手了。名單拿舊地址充現在的，這不是誤差，是有人故意要讓霍家背一樁現成的罪。”
解九爺點頭。“所以我才說，名單半真半假。”
霍仙姑把檔案遞回去。
“半真半假才最要命。全是假的，沒人信。可裡頭有真賬，官署一查就會發現幾個人確實收過錢。到那時候，誰還在意時間對不對得上？”
張啟山接過名單，走到燈下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明早官署公開核驗。所有列名的人到場，賬本、印章、送貨憑據，一併帶來。”
霍仙姑冷聲問：“公開核驗，還是公開示眾？佛爺要是先把人扣起來，九門不會坐著等死。”
張啟山抬眼看她。“我若想抓人，今晚就不會站在這兒跟你解釋。”
“九門的人，只信結果。”
“那就讓結果說話。”
吳老狗把名單從張啟山手裡抽走，重新封進鐵盒。
“今晚誰都帶不走它。明早我親自送官署，九爺核對時間，霍當家核對霍家賬目。佛爺要查誰，等證據齊了再定。”
霍仙姑沒有反對。她看著吳老狗，眼底戒備未散。
“你肯把名單交出去，是信佛爺，還是已經猜到名單裡有吳家的人？”
“我不信任何一張紙。”吳老狗說，“我只信紙上留下的手。”
三寸釘趴在一旁聞著檔案，耳朵忽然朝門外轉去。
雨水味從院牆外掠進來，混著紙灰、洋墨，還有和名單封皮一模一樣的冷煙味。
她衝到門邊，對著牆外狂叫。
阿豹從狗舍裡撞出來，巨大的爪子拍翻了木盆。牆外傳來一聲鈍響，像有人從矮牆上翻落。
吳老狗拔槍追出去，張啟山緊隨其後。
巷子裡空的。
雨絲斜著打下來，地上只剩一把溼透的黑傘，傘柄上纏著一圈細線。
線頭落在泥裡，沾著一小片白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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