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吳家院子裡頭靜得很。
書房裡頭，燈還亮著。
吳老狗坐在桌前，手裡端著茶碗。
茶碗裡頭的茶早就涼了，他也沒喝。
就這麼端著，看著桌上擺著的幾樣東西。
銅鏡、淨瓶、那個黑哨，還有一本賬冊。
三寸釘趴在他膝頭，尾巴搭在腿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沒睡著，只是趴在那兒，看著吳老狗。
吳老狗把茶碗放下，伸手摸了摸銅鏡。
銅鏡很涼，邊上有道裂紋，摸著有點硌手。
他看著鏡面，鏡面上映出他的臉。
臉色很白，眼底有青黑色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又把手收回來。
“鏡、瓶、賬、哨、人。”
他聲音很輕，像在自言自語。
三寸釘抬頭看他。
吳老狗又拿起那個淨瓶，對著燈光看了眼。
瓶子是青瓷的，瓶口很小，看著不起眼。
“鏡子和瓶子，現在三方共管。”
“佛爺那兒一份圖，九爺那兒一份圖，我這兒一份圖。”
“誰也動不了。”
他說著，把瓶子放回桌上。
又拿起那本賬冊，翻開看了眼。
賬冊上記著這個月的開銷，還有長根那件事的流水賬。
“賬本查清楚了，長根拿了多少，霍家那邊也認了。”
“這條線算是堵上了。”
他合上賬冊，又拿起那個黑哨。
哨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，上頭刻著幾個日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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