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之後，他就開始留意這個人了。
他會留意這個人咳嗽的時候是不是又咳血了，吃飯的時候是不是又只扒拉了幾口，跟別人貧嘴的時候是不是又在硬撐。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種留意意味著什麼，只是覺得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，他想多看顧點。
後來發生了很多事，小哥進了青銅門，他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離開，他開始變了，變得不再天真，變得會算計，變得連自己都認不出。
但每次看見蘇硯崢，他總是能回到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時候。
這個人還是老樣子，貧嘴，欠揍，身體差得跟個紙糊的似的，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。
“喂。”蘇硯崢的聲音把吳邪從回憶里拉回來，“你發什麼呆呢？”
吳邪回過神，瞥他一眼：“沒什麼，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呢？”蘇硯崢好奇，“想你的局？”
“不是。”吳邪說，“想以前的事。”
蘇硯崢來了興致：“以前什麼事？你年輕時候的風流韻事？”
吳邪樂了：“我哪來的風流韻事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蘇硯崢煞有介事地說，“你年輕時候長得也不差，追你的小姑娘應該不少吧？”
吳邪搖頭：“沒有，那時候一門心思都在墓裡。”
“也是。”蘇硯崢點點頭，“你那時候跟個工作狂似的，除了下墓就是下墓，天天追著你三叔跑，哪有時間談戀愛。”
吳邪掃他一眼，目光移到牆上的圖紙上。
蘇硯崢沒注意到他的眼神，繼續說：“說起來，你這幾年佈局累不累？我瞅著都累，又要對付汪家又要培養黎簇，還要盯著古潼京這邊，你一個人掰成八瓣用都不夠。”
“習慣了。”吳邪說。
“習慣個屁。”蘇硯崢嗤了一聲，“你就是硬撐，別以為我看不出來。你眼底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”
吳邪摸了摸自己的眼下，扯了扯嘴角：“有那麼明顯？”
“廢話。”蘇硯崢說，“你現在這樣子，跟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比，老了十歲都不止。
他貼牆站著，盯著天花板。
沉默了一陣，蘇硯崢又問：”你有沒有後悔過？變成現在這樣。“
吳邪想了想：”後悔也沒用，路是自己選的。“
”也是。“蘇硯崢點點頭，”不過說真的，我覺得你現在這樣也挺好的，至少能護住自己想護的人。“
吳邪側頭瞟他一眼：”你覺得我想護的人是誰？“
蘇硯崢理所當然地說：”小哥啊，胖子啊，還有你那些朋友。“
他收回目光，嘴角動了動。
蘇硯崢完全沒get到他的意思，還在那掰手指頭數：”小哥在青銅門裡你要等他出來，胖子在巴乃你要照顧他，還有黎簇那小子你要培養，你這擔子可不輕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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