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車從瓷器廠出來拐了個彎,直接進了旁邊的手工染布坊。
一進大院,就是一股子草木染料的澀香味。
院子裡架著幾十根粗竹竿,十幾米長的靛藍、月白色土布從高處垂下來,被冬天的冷風一吹,嘩啦啦地翻飛。
幾個當媽的一進門,眼睛就亮了,全盯在那些布上挪不開。
“這顏色染得真透,看著就雅氣。”
蘇丹紅伸手捻了捻布邊,滿眼喜歡。
劉卓玉也湊過去摸。
“可不是嘛!丹紅妹子,這料子要是做兩身中式改良外套,穿出門絕對好看。”
李玉茹是個急性子,大手一揮直接拍板。
“那還等啥!走走走,我叫廠長來挑幾匹好料子剪下來。咱們仨一人做兩身,我認識個老裁縫,手藝沒得挑!”
劉卓玉一聽趕緊擺手推脫。
“哎喲親家母,這怎麼好意思,我就隨口那麼一誇,哪能讓你破費。”
“一家人說啥兩家話!”
李玉茹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親熱地壓低聲音說。
“實話跟你們說吧,我早就託人給茵茵和珊珊一人定做了一身了。孩子們都有,咱們當媽的也不能虧了自己不是?走走走!”
說著,根本不給兩人再推辭的機會,左手挽著劉卓玉,右手拉著蘇丹紅,風風火火地就往布坊裡頭走。
媽媽們興致勃勃地去挑布料,兩個爸則揹著手跟在後頭,瞎琢磨人家這染缸是哪年的老物件。
布匹掛得像個迷宮,顏茵在裡頭鑽來鑽去,看什麼都新鮮。
走著走著一回頭,發現前頭的人早沒影了。就剩自己落了單。
她剛要出聲喊,旁邊一匹藍布突然被掀開。一隻手伸過來攥住她的手腕,輕輕一拽,就把她帶進了兩匹布之間的窄縫裡。
“哎——”
顏茵嚇了一跳,後背抵上了木柱,剛要叫喚,一抬眼就對上了陳勵帶笑的眼睛。
周圍全垂著長布,光線有些暗。陳勵單手撐在她耳邊的木柱上,把人困在自己懷裡。
“亂跑什麼?”
他低著頭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大家都在外頭呢……”
顏茵心虛地往布縫外瞄,臉有點發燙。
“媽她們挑布呢,顧不上咱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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