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勵推開小院的門。外頭還下著雨,他身上帶著股溼冷的寒氣。
他現在滿腦子只想趕緊回家弄口熱乎飯,怕顏茵餓著。
“茵茵,中午想吃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停住了。
屋裡太靜了。廚房裡的砂鍋連蓋子都沒掀開,臥室的床鋪疊得平平整整。
陳勵心裡猛地一沉,一轉眼,就看見了書桌正中間壓著的東西。
看清信紙上那句“你在書房給師父打電話,我全聽見了”時,他的呼吸一下子停了。
她知道了。她全知道了。
昨晚她窩在他懷裡,強忍著心碎問他“喜歡男孩還是女孩”的時候,心裡該有多疼?而他竟然蠢到什麼都沒察覺!
“顏茵……”
陳勵拿著信紙的手控制不住地抖。眼睛瞬間紅透了,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,連門都顧不上鎖,一頭扎進外頭的雨裡。
他上了車,手抖得輸錯好幾次密碼才解開手機,撥通了弟弟陳朔的電話。一開口,嗓子全啞了。
“老二,幫哥個忙……想辦法查查顏茵的購票記錄。高鐵、飛機、大巴,什麼都行,快點!”
二十分鐘後,陳朔回了電話,語氣發緊。
“哥,查到了。嫂子上午八點從鎮上坐大巴去了市裡,直接轉的機場大巴。她……她飛了拉市。航班現在已經起飛了。”
拉市。
距離兩千多公里,西南邊陲的旅遊大市,每天的客流量大得驚人。一個人往裡頭一紮,連個水花都找不見。
“知道了。”
陳勵顧不上解釋,掛了電話一踩油門,車子在溼滑的路面上甩了一下,直奔機場高速。
當天傍晚,陳勵落地拉市。
這邊也在下大雨,氣溫比雲昭鎮低了十幾度。他只穿了件單薄的長袖襯衣,凍得嘴唇發紫,卻渾然不覺。
他在機場大廳裡瘋狂撥打顏茵的號碼,聽筒裡永遠是那句冰冷的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”。
他去問了機場的大巴售票處,去查了計程車排程站,甚至拿著手機裡顏茵的照片,逮著外頭拉客的司機一個個問,卻一無所獲。
天已經黑透了。燈光在雨水裡糊成一片。
陳勵渾身溼透,失魂落魄地站在陌生的十字路口。旁邊三三兩兩的遊客穿著雨衣,有說有笑。
人太多了,世界太大了。
那個滿眼都是他、自己痛得快碎了也要護著他的姑娘,就這麼被他弄丟了。
陳勵蹲在馬路牙子上,把臉死死埋進掌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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